下班铃声终于“嗷”地窜上来的时候，章诺郁感觉自己那根绷得紧紧的弦，算是彻底崩了。胳膊肘砸在冰凉的金属工具柜上，她长长地、腮帮子一瘪地呼出一口气。这口气呼出去，带着一股子钢屑和机油混合的味儿，还挺冲鼻子。“妈的。”

身上累得像散了架，但脑子里还嗡嗡响着白天的战况。那几个小子又来 exemplifying 了，说她走路瘸都不利索，干啥都慢半拍。听得她肺都气炸了，差点把刚包扎好的腿给踹出去。章诺郁拍了下工具柜，硬邦邦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点。“哼，等着，下回再惹我，看我怎么碾你们。”

工具车发动机的声音渐渐稀疏了，厂区里只剩下零星几个收尾的工人。章诺郁直起酸麻的腰，活动了一下依旧不中用的右腿，活动活动脚踝，一瘸一拐地往外挪。天色早就暗透了，路灯昏黄，拉长了她单薄的身影。

“喂！”
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，章诺郁脚步一顿，回头瞅去。一个穿着纤尘不染西装，头发乱糟糟，挺着肚子，看着就活不长的年轻小子正小跑着过来，脸上带着点风箱似的喘气。“那个……大……大姐姐！”他跑到近前，差点因为嫌弃地绊倒在自家鞋上。

章诺郁皱眉。“干嘛？”她 metallurgy 味儿太重，有时候连自己说人话都费劲。

那小子赶紧摆手，伸手指了指她身上的工装：“我……我找你有点事。我们老板说……呃……请你吃顿饭。”

章诺郁愣了：“卫总……让你找我吃饭？”她跟这个方圆几里最“好”欺负的倒霉蛋小老板乘莱逢羽，除了在食堂见过几次，也就工作上打过几次交道儿。那厮倒霉得跟赶集似的，不是杯子摔就是裤子裂，可偏偏是市里新起来的投资人，捧得高高的。

乘莱逢羽，人送外号“逢羽”，是那种走在路上都容易撞电线杆子的存在。此刻，他大汗涔涔地跑到章诺郁面前，一脸谄媚，“大姐姐，您看，这月黑风高的，您肯定累了。我们卫总，就是担心您……”

“滚蛋。”章诺郁直接挥挥手。

“啊？”乘莱逢羽惊得往后一退，“不是……不是让您跟我去吃饭啊！我是说……呃……我是说，您这腿……需要休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