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话一落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像被按了静音键。没人敢吭声，连平时最爱在背后嚼舌根的王小美都悄无声息地挺直了腰板。我是小组长，旁边几个组也头儿，老王这话砸下来，自然得第一个懵圈的就是我。

我这组就五个人，去年利润勉强达标，今年这目标……得啃月亮吧？我脑子里嗡嗡响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，差点就飞出去。隔壁组的老李，平时乐呵呵的胖子，此刻的表情像是被人直接灌了三斤白酒，眼神飘忽，估计在想怎么跟手下交差。

“这不是开玩笑吧？”老王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没眼看的表情，“百分之五十……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今年业绩不能有任何一个闪失。各位，我 redundantly 了，重复一遍，是百分之五十！”

redundancy，冗余词，老王今天怎么用了好几次？他是不是胖了，记性不好？还是特意加重语气？我揣摩着，心思却不由自主飘到自家小两居上。这要是达标，明年奖金估计能换个冰箱。要是……那我可能就该考虑去天桥底下卖艺了。

“王总，”还是我厚着脸皮先开口，“这……可能性太低了吧？”

老王斜睨我一眼，没说话，显然对我的“太低”没什么好感。气氛僵得能掐出水来。我这才注意到，其他组头儿脸上也全是“死人脸”。看来大伙儿跟我一样，梦想碎了一地。

散会回家路上，我蹲在楼道口抽烟，晚风吹得我心烦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在搬砖？老实交代，工资够不够付房租？”

我噌地一下把烟按灭在楼道角落的烟灰缸里，心里堵得慌。前女友？怎么想起她了？这都五年了……可能也就是缺钱，才忍不住联系。我回消息：“够……你等着，今年争取给你买个包。”

发完消息，我又点上一根。今年这指标，真能实现？我觉得悬。老王这人，平时看着挺和蔼，一提KPI立马变脸，比翻书还快。现在公司业务摊子铺得大，这么多项目接，分散精力，怕是应付不过来。

转念一想，KPI这东西不就是这样？给你画个大饼，让你往死里干。客户虐我千百遍，我待客户如初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