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暴雨。

张伟裹着被单，像个粽子似的缩在沙发里。客厅里只有台灯，光晕惨白，把墙上的霉斑照得格外刺眼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暗着，但时不时亮一下，弹出几条未读消息。

他不敢睡。

白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。

老王死得蹊跷。

就昨天，张伟还和他在工地抽烟，聊着下个月的工资。老王拍着胸脯说，手头紧，想找张伟借点钱，不多，五万。理由是老婆手术，家里又要修厕所。张伟当时就把卡掏出来了，老王推辞半天，最后塞给张伟一支烟，转身就走了。

结果呢？

警察今天早上冲进他家，人已经抬走了。法医说，心脏病变，猝死。老王老婆哭得撕心裂肺，一口咬定是张伟害的，说张伟前几天就怂恿老王去工地出点事，好骗保险。

张伟想笑，笑不出来。

他给老王老婆送了三万块钱，红包都塞到警察手里了。警察一口咬定，什么保险的事，根本没听见。只是例行询问，了解死者生前交往情况。

可老王老婆不信，抱着警察哭，非要查。张伟看着她红肿的双眼，心里烦躁。他知道自己把事情搅浑了，警察肯定要查老王。万一查到自己借了五万，会不会连他一起抓？最怕的就是这个。

他给老王家送钱的时候，老王老婆说，老王有个存折，密码是157。张伟心惊肉跳。这个数字……不是老王的生日。是他的银行卡密码。

他当时没说破。

他手机里还有老王的号码，打过去，关机。他给老王公司打电话，老板说昨晚老王就没来上班，老板娘说，老王工资早就拿去还债了，具体欠谁不知道。

张伟蹲在沙发边缘，看着墙上挂着的素描。是他儿子画的，当时他跟老王吹牛，说儿子要当画家。老王就托人找了个老师教儿子画画，没多少钱，老王硬是要付最高的学费。

现在想来，老王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？手术费，修厕所，还要还债？张伟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差点被老王骗了钱。

突然，他听到外面有汽车声，不止一辆。他猛地站起来，心脏狂跳。是警察？应该是的。老王家就两条街，这么快就到了。

他冲进卧室，翻找老王的那个存折。找到了，塞进口袋。走到门口，听到外面警笛声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