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又一次低着头，几乎要把手机屏幕焊在眼皮上。导航叽里咕噜地催促，左转，右转，直行……他一通猛点，手里的奶茶都差点滑下去。

“该死，又过马路了。”他骂一声，猛地抬头，手机差点戳到鼻尖。街角，那个位置。一块老旧的公交站牌歪歪斜斜地立着，底下堆了些杂物，平时根本没人注意。可今天，站牌旁边多了个人。

她就那样站着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假装看得正入神。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正好投在他鞋尖前面。林默觉得有点怪，明明没开灯，可那片地方亮得像撒了糖。

“神经病。”他嘀咕一句，加快脚步想从她旁边绕过去。结果刚一探头，视线就被硬生生挡住了。

靠！她不仅站在那里，还抬着头看他。

四目相对。

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掉。她眼睛很亮，像刚被雨水洗过，看得他有点发毛。她也没躲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，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林默心里发毛，嘴上却不饶人，“没见过站牌旁边有人站着啊？”

她“噗嗤”笑一声，把书往地上一顿。“没见过你这么急着过马路的。走路都不看路，手机都快长在你脑壳上了。”

林默嘴角抽搐。“我……我低头看导航，你站那么显眼，怎么不避让？”

“我站得挺稳的，不怕你撞。”她说话挺直爽，就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，看着有点欠揍。

林默本想发作，可一对上她那双眼睛，突然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。这女人眼睛特别好看，黑葡萄似的，里面像有星星在转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手机还死死攥在手里，奶茶都凉了一半。

“我……”林默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，“神经病。”

说完，他头发都不敢摆动一下，赶紧钻到马路对面去了。刚走两步，又忍不住回头。

她还在那里，没动。阳光照在她发梢，金黄金黄的。林默突然觉得，那块破破烂烂的公交站牌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

“喂，你……”他又停住脚步，这次学她说话，也把书拿出来，“你站那儿挺好看的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又笑了。“那是，我本来就好看。”

嘴上这么说，可林默眼睛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