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手机屏幕又往前凑了凑，视线死死钉在街角那个位置上。人太多了，车流声嗡嗡响，但他耳朵里像塞了棉花，什么也听不清。那个位置，他走了不知道多少次。每次都是低着头，急匆匆地赶路，想着导航下一句该往哪儿转，或者离公司还有多久。从没正眼看过那边。

今天有点不一样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是和甲方刚谈完的合同初稿，密密麻麻全是字，看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眼看快到中午了，他想着能不能顺路先去附近的咖啡店，买杯提神的冰美式，再找个地方眯十来分钟，把这份文件啃下来。

结果刚拐过一个路口，就看到街角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的女孩，抱着一本书，背对着他站在路灯下。午后的阳光挣脱了云层的束缚，斜斜地照在她身上，把头发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她的姿势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安静的小白杨，任凭车水马龙从身边呼啸而过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场景他不是第一次看见了，也不是第二次。只是，他以前从未在特定的某个时间，特定的某个地点，主动去想她。

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手里的合同都差点没拿住。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，又假装看手机，偷偷往那边瞟。

女孩还是和昨天一样，抱着一本《百年孤独》，静静地站在那里。偶尔有风吹过，她的开衫会轻轻飘动一下，像一只笨拙的小鸟。林默看着看着，突然觉得有点滑稽。也难怪，她从来不会看他，每次遇见也只是礼貌地笑一下，点点头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
他走了那么多次，她却像被他遗忘在了这个世界上。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，长什么样，除了那身米白色的开衫，他什么也记不住。

林默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。周围的喧嚣好像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，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咚地响得厉害。

他慢慢地走近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离得近了，他才看清她的侧脸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鼻梁小巧，嘴唇噘着，像是不满于什么，又像是等着什么。

“喂。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干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