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走到便利店门口，雨水顺着棚沿哗哗往下淌，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。柜台后面站着个穿蓝布外套的中年男人，正慢悠悠地擦着玻璃门上的水珠。男人左手无名指上套个银戒指，指肚当事儿抵着一块抹布，动作不紧不慢的。老王进来时，男人抬眼看了看，眼皮轻轻一抬，又放下，像没看见他似的。

“打烊了？”老王问。

男人头也不回，继续擦：“还有十分钟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带着点老街区的味道。老王知道这是哪儿了，以前这附近没这么多高楼，这条老街倒比现在热闹。

他选了包纸巾和瓶矿泉水，走到收银台。柜台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，大概是存了半年的零钱。老王正犹豫要不要捡起来，男人突然开口：“找零。”

“啊？”老王吓一跳，手一抖，五块钱掉地上，正好砸在积水上。男人停下手，弯腰捡起来，用袖口擦了擦递给老王。

“谢谢。”老王接过钱，男人又道：“零钱别乱扔，会脏。”

“嗯。”老王点点头，其实他本来打算给那钱，看男人不吭声， tiện thể 就没提。结完账，老王把湿漉漉的纸巾塞进包里，转身出门。刚走到街角，就见路边有个老式邮筒，下面蹲着个人影。

定睛一看，是个老婆婆，穿着褪色蓝布褂子，手里拿着个毛线球。见老王走近，老婆婆抬起头，脸上皱纹堆成一堆，嘴角却咧得挺开：“年轻人，买报纸？”

不是这个。老王想，他只是路过。老婆婆倒是热情，腿一蹬站起来，雨水把她的裤脚打得啪啪响。“看这天，怕是要下大暴雨。你下班晚吧？要不要坐我车回去？我家就在前面，给你放把伞。”

老王摇摇头：“不了，没事。”他想起那座老房子，心里竟有些发毛。老婆婆没再坚持，往街对面去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从布袋里掏出个红布包往他手里塞。

“拿着，巧克力，暖和。”老婆婆的手有些抖，包却塞得挺紧。

“婆婆，这……”老王推辞。

“拿着，谁让你淋雨了？”老婆婆嗓门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老王心里。他接过来，发现是块包装朴素的巧克力，只有巴掌大。他看老婆婆的身影消失在巷口，才抖开包装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