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是冻成狗了，按键半天没反应。老子叼着烟，从仪表盘里摸出块巧克力，掰了一半塞嘴里，一天的能量补充全靠这个。这破地方叫钢城，但除了几座锈迹斑斑的厂房，就剩一片荒地了。东边有个矿，据说早挖空了，塌陷了几块，现在成了野狗的坟场。

车灯扫过去，远处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。不是工友，那身打扮太扎眼。老子把油门拧到底，发动机咆哮起来。到了近前才看清，是个瘦高个，背个破麻袋，正蹲在矿口那边，对着个破铁皮箱子比划。

“干啥呢？”老子把车停在三十米外，下车揣兜里摸把镀铬工兵铲。天寒地冻的，这小子不冷？透过指缝往里瞅，瘦子正把铁皮箱往地上一顿，哗啦拉开盖子。

我蹲下身，离那箱子也就两米远。瘦子猛地回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。这眼神不对劲，像是没生过火。他咧嘴笑，嘴角裂得老大学校，露出两颗歪牙。

“爷，生意不做了？” “生意挺好，合作愉快。” 我站起来，工兵铲往腰间一别，声音不大，但传到瘦子耳朵里就够响。 瘦子瞬间绷直了身子，那铁皮箱被他抱得紧紧的。 “这批货，你数数？” “放心，你了得，我更得。” 老子叼着烟往前凑了两步，离箱子也就五米了。瘦子掏出把铁锹，咔哒咔哒开始翻盒子里的东西。那些玩意儿有手电筒，有打火机，还有几本皱巴巴的旧书，看着挺普通。

可我偏偏觉得不对劲。这瘦子蹲那儿半小时，没手脚冻僵的迹象，天这么冷。他比划那铁皮箱的时候，手指头都没沾冷。还有他笑，那不是人该有的笑，更像是程序设定好的，到点了就得执行。

他数着数着，突然停住，直起腰，死死盯着我。 “爷，规矩。” “什么规矩？” “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” “成交。” 我往前一步，工兵铲横在身前。 瘦子哆哆嗦嗦从兜里掏个塑料袋，倒出几块砖头那么大的东西，扔在我脚边。 “那箱子归你。” 我弯腰捡起，入手冰凉，还有股阴丝丝的寒意。这玩意儿看着像石头，但边角都打磨得整整齐齐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。 “这玩意儿能当饭吃？” “你管它叫啥，能换你身上这身皮就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