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立夏把书往桌上一放，手肘支在桌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子总是这样，春末夏初的太阳把玻璃暖得发烫，风一吹，那热量就丝丝缕缕地钻进衣服里，让人昏昏欲睡。她想起刚才明泽楷碰她的手。不是故意的，也不是故意的。

她那天是去找他借书的，小说，那本关于小镇恋爱的。书不在他桌上，他帮她去隔壁找。回来的时候，人还没进来，先是一只手带上门。她伸出去拿书，他手一收，两人的掌心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碰了一下。就一下，像蜻蜓点水。

现在想起来，那一下还挺清晰的。他手上有点汗，但很温热。他没说话，她也没说话，谁先把手收回，谁还真不知道。可能她先收回的吧，她记得自己当时有点脸红。

这种事，过去就过去呗。谁还没经历过几次手碰手啊， especially 男女之间，尤其是在图书馆这种地方。她自个儿多想呢。

手机响了，唐薇在微信上发了个消息。她点开一看，是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画展。仲立夏随手回了个“好啊”，然后又把手机放下，继续盯着窗外。

画展？ 她想起明泽楷之前提过，他有个哥们儿是画家，办个展。他还说，如果她想去，他可以带她去。当时她没接话，光顾着看书了。

现在想想，他是不是在试探她啊？试探她跟唐薇亲近不亲近？还是……试探别的什么？仲立夏心里没底。她跟唐薇是好哥们儿，但跟明泽楷，连好朋友都算不上吧。

她跟明泽楷，算什么关系？同学。偶尔一起讨论个题目，或者一起吃个饭。他总是很安静，话也不多，但人很好，做事很认真。除了刚才那一下手，她真没感觉到别的什么。

可那一下手，又确实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然后呢？然后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继续做同学。

仲立夏觉得挺累了。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，最麻烦。你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。今天可能是这样，明天又会变成什么样？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明泽楷。他问她在图书馆么，还说书找到了，放在他桌上。

仲立夏赶紧回了个“在”。她真怕他再说些什么，或者干脆不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