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城外，枯黄的芦苇随风沙沙作响，几只野鹳盘旋在灰蒙蒙的天空中，眼神浑浊地扫视着下方。夕阳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血色，像极了这乱世飘摇的天下。

李明轩缩在破旧的柴车角落，怀里抱着那本被摩挲得卷了边的《道德经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上淡淡的墨迹。他今日才被赶出京城，前一日还在金銮殿外排队，想求见当朝宰相，讨个进身的差事，谁知竟被几个内侍当街羞辱，说是没看清宫殿，丢了官家脸面。

“呵，清高！清高！” 李明轩苦笑一声，蘸着冷汗在车厢壁上画了个圈，又重重抹去。他原本是太学的博士，本想一路清流，却不知怎么就卷进了这浑水。前朝太师赵颖倒台，整个世家都跟着遭殃，赵相国就是赵太师的支系亲戚，这眼看赵太师要被抄家，他不跑回来能行？

车厢外传来几声喝骂，几个农夫正拖着一头瘦骨嶙峋的耕牛，咒骂着它的懒惰。李明轩闭了闭眼，想起家乡千里之外的田埂，父亲还是那样，每天天不亮就在地里转悠。他离家时还是个翩翩少年，如今连胡子都留出了几根。

“相公，这里好些日子没下雨了，地都快裂开了。” 车夫喘着粗气，抹了把汗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，叫王二，是李明轩凑钱雇来的。

李明轩睁眼看了看，王二口中的“好些日子”就是指上个月。这年走水灾，接下来又闹旱灾，富户们都忙着往南方逃荒，王二这样的只能靠那点薄田指望天怜悯。

“是啊……下了场雨就好。” 李明轩没说什么，只是把车帘又往上拉了拉，露出外面昏暗的天色。

突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远方尘土飞扬。王二脸色骤变，低声道：“官府的人！” 他猛地勒住缰绳，车身跟着一个颠簸。

李明轩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看向那方向。只见十几骑快马奔腾而来，个个盔明甲亮，正是汴梁城的禁军。为首一人高坐白马，腰间佩着尚方宝剑，面色阴沉，正是当朝禁军指挥使萧烈。

“站住！” 萧烈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杀气，让路边的行人纷纷跪倒在地。王二吓得腿软，差点把车拉翻。

李明轩的心跳得飞快，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