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马颠簸，李明轩怀里揣着那本旧书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死死缠在车板上。他不是在看影儿，是在数路边的驿站。汴梁城外这一路，死了多少车夫、马匹、还有那些被饿殍啃过的尸骨，他记不清了，反正比他读过的书页还多。

车停了，一队黑衣卫从前方赶上来，簇拥着几顶华盖，卷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。护送他的那几个老卒面露难色，几个黑衣卫头也不抬，冷冷道：“推进去！”其中一个还指了指他身旁破车，用尖细的声音说：“那个拐子车夫，给老子换下来！”

老卒咽了口唾沫：“小子，你……”

“我手脚健全，还能自己走。”李明轩抢着说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这身破烂，哪里像是个能干的车夫？还不是被那几个敲诈的汉子逼着，硬着头皮顶上来的。

黑衣卫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几眼，又扫了一眼他的破车，眼神里透着不屑。最后指了指旁边另一辆还算体面的马车：“滚。”

李明轩心里冷笑，破车他倒不怕，就是那几个护送的老卒。他硬着头皮爬下车，泥泞沾满了裤腿，却没人再搭理他。他偷偷往华盖里瞅了一眼，只看到一张张冰冷的面孔，还有一抹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气。一个穿着绯色龙袍的少年，正斜倚在垫褥上，嘴角挂着笑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却比旁边黑衣卫还要冷三分。

那是谁？李明轩没见过，但看那身段气度，绝对不是寻常之人。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回头，装作埋头数着车的轮子。

马车缓缓进了汴梁城，一路颠簸，直到天黑才停了下来。老卒们神色疲惫，草草交代了几句，便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。李明轩打开车厢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他摸出怀里那本《道德经》，打开一看，页面已经残破，但那淡淡的墨迹，却让他心安不少。

他盘腿坐在车厢里，用膝盖垫着地，开始啃那冷硬的干粮。干粮外面包着一张羊皮纸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——“面见陛下，不得迟滞”。李明轩愣住了，面见陛下？他什么时候惹上这种麻烦了？

他摸了摸下巴，发现下巴上已经隐隐有了胡茬。这几日风餐露宿，胡子都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