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写字楼电梯间里挤满了人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推搡着。老王抓着扶梯边，皱着眉往里挤。衬衫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，领带歪得像醉汉站不稳。他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，对方客户脾气暴躁，咬定某个条款非要改不可，最后老王红着脸点头，签了字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电梯门开了。老王滑进去，后背立刻贴上了冰凉的金属壁。今天又是加班，回家得绕城三圈。他想起上午路过那家甜品店，犹豫了半天没进去，顺手摸出手机，点了个芒果布丁的外卖。

电梯停下到四楼，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探出头来，冲他眨眨眼：“老王哥，又加班呢？”她身后跟着几个同事，手里拎着刚打印完的文件。

“嗨，小张。”老王咧嘴笑了笑，“你们呢，走没走？”

“我还得再改份PPT。”她抓抓头发，小声抱怨，“新来的那个总监，眼光忒急了。”

电梯到了一楼，人来人往。老王走出电梯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外卖到了。他拿着餐盒，抬头望了一眼楼顶，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出无数个模糊的人影，像一群群迁徙的候鸟。

拐到街角，天已经擦黑。路边的烧烤摊亮起暖黄的光，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，喧闹声震得耳膜发麻。老王快步走开，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里有个修鞋铺，老板的正太儿子趴在柜台上画画，见老王进来，抬起头来：“叔叔，要修鞋吗？”

“不用了，谢谢你。”老王把外卖递给他，“帮我看下，忙的话你别管。”

正太点点头，接过外卖，撕开包装纸，一股甜腻的香气飘出来。老王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六点十七分。路过对面那栋楼的时候，他看见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馆，玻璃门上贴着“开业大酬宾”的海报。

上周他还路过这里，看见两个年轻情侣在门口拥抱。今天似乎没什么变化，只是多了几个排队等位的人。老王摇摇头，加快脚步。他得赶在天黑前到家，妻子刚生了二胎，正等着他做饭。

回到小区门口，保安老李正蹲在值班亭里抽烟。老王上去打个招呼，老李吐了个烟圈，问他：“老王，今晚还回来住？”

“嗯，今晚。”老王把外卖塞进怀里，“老李，帮我看下，我屋里刚安了净水器，试水试了半天，还是有点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