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耳朵嗡嗡响，手机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标终于停了下来。电子音也消停了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他咂咂嘴，嘴里薯条的咸味还没散，黏糊糊的。这玩意儿他磕了半天，水都凉了，愣是没咽下去。

“操。”林凡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扔在地上，跟刚被砸的那瓶矿泉水一起被无视。他抹了把脸，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。这是刚从外面回来，手机闹钟响了，他习惯性一看来电提醒，好家伙，一堆通知。什么购物车满减啊，游戏充值优惠啊，还有那个他忘了注册的什么交友软件提醒。

“逼人。”林凡嘀咕着，弯腰捡起手机。屏幕亮起，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。他随手划开，点进那个他发誓再也不碰的游戏。界面还是老样子，英雄列表，皮肤展示，还有那该死的“抽奖”按钮。

林凡看着那个按钮，手指在旁边悬着，犹豫了。他兜里还有点零钱，都是昨天捡的瓶子卖的钱，不多，也就够买一分运气。他想起刚才看到的某个短视频，说抽奖能抽到稀有装备。他心里痒痒的，像有只小虫子在爬。赚死赚活一天，不就为了这唾手可得的快感吗？

正想着呢，手机突然没电了。林凡心里一咯噔，赶紧去找充电器。家徒四壁，充电器也在墙角那个破旧的插线板上。他插上手机，插板上的指示灯亮了，但他没心情欣赏。他看着那部用了快三年的手机，背后贴着几张膜，有些地方都翘起来了。他想起祖爷爷。

祖爷爷就住在这城市边缘的老屋，具体在哪，自己也说不清。只知道每次回去，都能看到他在院子里种菜，或者坐在门槛上晒太阳。小时候，他还挺怕这个爷爷，人高马大，也不说话，就爱瞪眼。后来大了点，发现祖爷爷好像什么都懂，又好像什么都不懂。

“祖爷爷，你说这手机里头，到底有啥？”林凡曾经问过。祖爷爷那时候正啃着一个玉米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玩意儿多了，但都没个谱。”林凡似懂非懂，那时候他正迷上拆东西，把家里的闹钟拆得七零八落，最后怎么也装不回去。

“你这手机，看着花里胡哨，跟个啥都会的妖精似的。”祖爷爷又说了，“但它就是个玩意儿，就是个耽误事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