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下京皇城的琉璃瓦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用棍子敲着鼓。承乾宫的偏殿里，沈璃坐在冰凉的玉石地上，怀里紧紧抱着个褪色的.Claims娃娃。怀里的小娃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，傻乎乎地对着外面看，嘴里咿咿呀呀的，也不知道在说啥。

外头又下暴雨了，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她心口上。她想起前世最后那会儿，也是这么大的雨。可她那时候，怀里抱着的却不是这个小娃娃，而是个活生生的人。她的老公。也是她死的最憋屈的那个人。

一道尖锐的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沈璃猛地抬头，就见她那个便宜女儿，七岁的诺儿，正站在门口淋雨。诺儿的脸蛋被雨水冲得通红，小辫子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睛里噙着泪，却倔强地挺着背。

“诺儿！”沈璃赶紧起身，忙安抚道，“快进来，别淋着雨。”

诺儿没动，反而委屈得眼泪哗哗往下掉：“娘，我要爹。”

沈璃的心口猛地一抽。她知道诺儿说的爹是谁。那个权倾朝野，却对她死心塌地的摄政王。可她现在在哪？抓着她的手，要了她的命，又给了她这个便宜女儿。沈璃只觉得浑身冰冷，嗓子眼像是堵了团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诺儿见娘亲不说话，又喊了一声：“娘，我要爹！”

沈璃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：“诺儿，别闹了。爹……爹不在了。”

诺儿愣愣地看着她，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说这种话。她踮起脚尖，努力想看清沈璃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眼睛也睁得老大，却什么都看不明白。

沈璃蹲下身，摸了摸诺儿的小脸，把人搂进怀里。诺儿立刻在她怀里扭起来，却不撒手，小脑袋搁在她肩上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娘，谁说爹不在了？”

沈璃亲了亲诺儿的小鼻子，眼圈红红的：“山人忽然来了，把爹接走了。”

“山人？”诺儿歪着头，小嘴撅得老高，“我不认识什么山人啊！”

沈璃摸了摸诺儿柔软的头发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：“是爹请来的。他说，要带爹去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
诺儿不依：“我不让爹走！我要爹回来！”

沈璃的心疼得像是要被撕裂。她抱着诺儿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