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走就走，这话说起来简单，真到了身上，才发现比登天还难。可吴岳偏偏就这么走了。

也不是一时冲动，也不是什么江湖豪情上头，就是觉得待在京城待腻了。那地方太大，人太多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，连喝杯酒都得挑三拣四怕别人下毒。吴岳觉得憋得慌，发誓再待下去，非憋出病来不可。

家里老母亲倒是挺疼他，偷偷塞给他三锭金子，说：“外面乱，拿着防身。” 吴岳当时就说了：“娘，我又不是去寻死，您这金子留着给我娶媳妇吧。” 老母亲白了他一眼：“就你嘴贫。”

这一走，还真走了。背着个破麻袋，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裳，就一柄磨得雪亮的剑——这是他爹传下来的，剑鞘是鲨鱼皮，摸上去凉飕飕的，带着一股子杀气。吴岳自己配了个剑柄，用不知哪儿弄来的铁丝绕着，外面还缠了层早就褪色的红布。

出了京城南门，雇了辆马车，往南走。起初还有点儿新鲜，看路边村村寨寨，看看田里收 Wheat 的，听听路边说书的。可越走越觉得没意思，这江湖，好像传闻中那么精彩。不过是些破茅草屋，土路， occasional 狗在叫。偶尔遇到几个骑马赶路的，看样子也是去做点营生的，一个个神色匆匆，谁也不看你一眼。

吴岳喝了两碗凉茶，打了个哈欠。嘿，还真有点儿想家了，想老娘做的红烧肉，想京城烤鸭。不行，不能这样下去，得找点事情做做。

马车到哪儿啦？吴岳也不清楚。只知道跑了一天，天擦黑的时候，前面好像有人影晃悠。那马车老板嘿嘿一笑：“前面有家小店，进去歇歇吧，咱也不敢收钱啦，跑了一天也累着了。”

吴岳也没多想，下了车，掏出块银子给老板。那老板拿着银子掂量掂量，乐得合不拢嘴，往黑漆漆的小店一指：“喏，就在那儿，进去找个人给钱。”

吴岳摇摇头，从怀里掏出三锭金子拍在桌子上：“这些够不够？不用找了。” 那老板一看是金子，顿时眼都红了，连忙摆手：“够够够，这……太客气了，太客气了。” 挥挥手，轰隆隆的小店门开了一条缝。

店里面黑乎乎的，就两盏油灯，勉强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