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午后，姚千千刚从后院药圃转悠回来，带着一身草木清气。后院里老槐树下摆着张旧八仙桌，上面歪歪扭扭贴了张红纸，写着“义诊”二字，底下是用毛笔胡乱划拉的两个歪字，写得那叫一个潦草。

“哟，这是要搞慈善啊？”路过的王婶隔着栅栏探头探脑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“哪个不开眼的，大中午的摆这个。”

姚千千挑了挑眉，心里直乐。前阵子听村里人说，来了个“神医”脉象，几包神丹妙药就能治好老光棍的咳疾，这消息一传开，周围十里八乡的都信了。她估摸着，定有人瞎编乱造。不过，正好借这个机会，看看这些人的真真假假。

刚走到近前，就见有个人影杵在那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卷着，露出有些粗糙的手腕。那人四十来岁，面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正一手捂着胸口，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块抹布，样子狼狈得很。

“咳咳……”那人也注意到姚千千，身子一颤，几声咳嗽急促得像是要栽倒。

姚千千蹲下身，伸出两根手指，搭在那人手腕上。那人立马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，显然是怕疼。姚千千没理会，指尖翻飞，搭了片刻，随即眉头微蹙。

“肺痨。”姚千千尾音一落，那人脸色瞬间煞白，眼睛都圆了。

“你……你会看病？”他声音发颤，急忙看向姚千千，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。

周围慢慢聚拢了些人，探头探脑的，看热闹的居多。姚千千没理会这些，手指搭在男子手腕上，又仔细感受了几遍，随后站起身，从随身的药篓里摸出些东西，快速配着。

“先喝这碗药，三日后来谢恩。”姚千千将碗药塞进男子手里，人已转身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巷口格外清晰。

那男子手抖得厉害，接过碗就慌忙喝下去。药有点苦，他皱着眉，几口就灌完了，眼睛一闭，浑身一哆嗦。

人群里有人说：“就是那个穿长衫的小丫头，前阵子还见她在后院捣鼓药草呢。”

也有人说：“啧，神医啊，就这身手？”

姚千千没搭理他们，拎着药篓往家走。刚拐进巷子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哎哎哎，你干什么呢！”

姚千千脚步一顿，回头望去，就见个半大的小子，满脸横肉，踩着两脚泥冲她咧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