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，您可千万别吹牛，我手心都出汗了。”公孙淳看看后视镜，那儿空着两排座，她自个儿坐前面副驾，跟坐牢似的。那司机师傅是辆二手桑塔纳，开起来颠得像赶集，可人确实稳，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指头吧嗒吧嗒敲着车门框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：“妹呀妹呀，啥时候才能来看我……”

公孙淳翻了个白眼，这人咋还在这儿说骚话呢？她刚跟宁远的那摊子破事儿算完总账，现在正赶着去扔一堆废纸，那是被他那死党拖来垫背的。宁远是那种典型的大少爷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，一遇事儿就灾难现场。那堆废纸，据说是他前女友留下的，堆积成山， photoshopped 到天荒地老的爱情宣言贴得到处都是，把他自己那小小出租屋弄得跟菜市场似的。

本想直接扔，可宁远哭天抢地非要“做最后的经济补偿”，结果就是公孙淳现在满手油墨，叼着一根没头的笔芯，准备跟这堆废纸有个了结。本来想打车，可手机信号时好时坏，一路从早等到晚，好不容易拦到这辆破桑塔纳。结果师傅一上车就吹嘘，自个儿开过五百万公里，去过的城市比她吃过的盐都多。公孙淳是真服了，这人咋还不把这个烦心事儿扔出去呢？

车子猛地一颠，公孙淳差点被甩出去。那司机师傅眼疾手快，伸手就拽住了她的胳膊。“稳着点儿！”他嗓门洪亮，手劲还挺大。

公孙淳被拽得一个趔趄，撞到了前方的挡风玻璃。玻璃上糊着几道黑乎乎的记号，像是被人用炭条画上去的。她眨眨眼，凑近了点儿看，那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爱”，旁边还有一圈人字形，像是签名。这画是谁干的？画上去多久了？车门框上的烟头印又是谁留的？公孙淳看着那些痕迹，脑子里突然冒出几个念头。

“师傅，您这车……挺艺术啊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在琢磨，这车是不是该送去修一修？虽然她跟眼前这师傅估计八竿子打不着，但谁让这车现在是她唯一的移动工具呢？

那师傅被夸得嘿嘿傻乐：“那可不！我这车啊，叫战车！年轻时候飒过！”

公孙淳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盯着前方的路，最近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工作已经结束，可心里却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