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手里的烟卷子猛地一抖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没立刻回话，手指搅动着烟灰缸里那些碎末，脑子里嗡嗡响得更厉害了。小赵那头还在那儿激动呢：“李叔！您真是没看见，法庭里那场面！我瞅着呢，对面那律师站起来，脸都白了，说的话舌头都打结了。最后法官那么一锤定音——马家的诉求，驳回！全驳回！”电话那头，小赵估计是太兴奋了，唾沫星子真就快糊到老李头耳朵里了。

“翻盘了……”老李头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起什么乐子，又像是自言自语，“就为那块地？折腾了小半年，最后就这么完了？”他放下烟卷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这马家的事儿，他看着眼熟，好像是跟什么墓地有关，对，是老村口那块地。当初马家老爷子过世，死得蹊跷，后来闹着要动那块地，非说风水好，要给你死去的双胞胎弟弟建个大坟头。可问题是，老爷子就一个儿子，死的时候也没提过有个弟弟。后来就那么不了了之了，谁也没再提。

可现在，这突然冒出个“弟弟”来，跟马家大儿子对着干，非说要平分家产，还扯上什么死者生前跟“弟弟”不清不楚的事儿。老李头挠了挠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世界上的事儿啊，有时候真是邪门得很。

挂了电话，老李头起身在屋里踱了两个来回。这马家的事儿，牵扯着老村口那块地，也牵扯着马家老爷子的死因。老爷子是半年前出的事，据说死得突然，当时有人说看见一个影子在灵堂门口转悠。后来也就查了查，没查出什么，就草草定成突发疾病了。

老李头走到窗边，往外瞅了瞅。天色渐暗，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影在墙上晃悠，投下些斑驳的影子，像个模模糊糊的鬼魂。他想起小赵刚才那句“Plant's secret”，植物的秘密。他脑子一转，这“Plant”会不会就是指的村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？那树龄有年头了，树心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？

老李头决定去老村口看看。他套上件外套，把烟袋荷包往腰里一塞，出了门。夜里的村子静悄悄的，只有狗偶尔吠两声。老李头摸到那棵老槐树下，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