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打了个哆嗦，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趿拉着拖鞋冲到门口。开门一看，五点半，天刚蒙蒙亮，小区楼下还堆着昨夜的残雪，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”响。

手机响不响？他手忙脚乱地摸出兜，掏出个皱巴巴的旧皮夹，哗啦一下全掏出来，在地板上拍开。嚯，三部——两部摔坏的不用说了，这部旧的，屏幕裂着条小缝，还是前年买MP3用的，此刻屏幕亮着，赫然显示着三条未读消息。

“叮咚。”王磊摸到震动，是微信。

他凑到门口，借着外面微弱的天光眯眼瞅了瞅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。“王磊，恭喜你《我的破MP3》播放量突破一千五百万！成功签约我们公司，下午三点，来我公司谈谈合作。”后面一堆追踪号，发消息的是个姓“林”的，具体哪个林他记不清了，杂七杂八的联系人，估计就是个助理。

第二条，“王磊同学，好久不见，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，上次你说MP3有诀窍，可否分享一二？”这条他认识，是高中同学，叫赵磊，还在本地上班。

最后一条，王磊最不想瞅的，“王磊，我是你签约的星途文化林婷婷，(rowanlbw）。今天下午务必到公司，我等你。”这行字后面跟着一个连名的表情，挺扎眼。

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嘴上骂咧咧：“林婷婷？认错人了吧？老子都穷得揭不开锅了，哪来的破MP3爆款？还经纪人？他娘的，我是睡醒了吧？”

他揉着眼睛又看了看屏幕，不敢相信。昨天晚上？他好像记得，熬夜搞了个MP3特效包，想了个狗屁不通的名字“破MP3”，就随手发了个朋友圈，底下还被人嘲讽了一顿，说他是穷得没处花了。

“难道……”王磊抓着手机狂想，难道自己昨晚真的搞出个东西了？可那玩意儿除了变声、加速、减速，还有什么用？播放量多少他已经忘了，但能破五百万？这世界太疯狂了吧。

他跌跌撞撞摸下床，趿拉拖鞋冲进隔壁房间，抓起外套就要往公司跑。老地方，星途文化，就在市中心的写字楼6楼。

电梯里人不多，他挤在角落，死死盯着下坠的数字，心里像揣了头兔子，咚咚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