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话音未落，王青翠手里的饼就“啪”地掉在地上了。不是打碎，是很猝不及防的松手，饼粘着她湿漉漉的指头，在地上滚了两滚，最后停在李建文脚边。

屋里静得能滴出水来。李建文脚趾头动了动，没去踩，闷声咳了两声，没敢抬头看。他娘王秀雅，哦不，王青翠，正瞪着眼看他。

“建文，”王青翠声音有点干，使劲咽了口唾沫，“你……你这孩子，怎么搞的？”她说着，竟然弯腰去捡饼。那张糊了饼的脸，此刻成了她的移动靶子。

捡起来的是半块，边缘已经有些硬了。王青翠没嫌弃，往桌上递去，又补了句：“吃吧，刚烙的。”

李建文没接，扭头去看窗外。秋阳正毒，晒得他眼皮跳。前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，好像是邻居王婶在拉呱，声音不大，可传得hedehua。

王秀雅捡了半天，才捡起那枚滚远的饼渣。她盯着地上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站了起来：“你……你坐那儿干啥？还不赶紧去剥玉米！”

李建文应了声，慢吞吞挪到墙角。玉米秆子堆在门后，磨得他手生疼。他一边剥，一边竖着耳朵听。

砰！一声轻响。

窗户被人从外面拍了一下。李建文精神一凛，抬头望出去。王秀雅正站在院子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冲这边招招手。

“建文，你过来！”王秀雅的声音不大，可隔着老远，李建文听得真真切切。

李建文咽了口唾沫，把玉米粒往围裙上捋了捋，才慢吞吞走过去。

王秀雅把布包往他怀里一塞：“拿着。”

李建文怀里一沉，低头看。里面是几个煮好的红薯，黄澄澄的，热乎乎的。旁边还放着一小袋子煮玉米粒。

“妈……”李建文想说什么，喉咙有点哽。

王秀雅摆摆手，示意他打开：“自己吃。刚给你烙的馍馍，在锅里温着呢，回头给你送过去。”

李建文没再说话，转身回了墙角。红薯的甜腻和玉米的焦香混在一起，钻进他鼻子里。他慢慢剥着红薯，手上的疼好像轻了一点点。

前院的说话声还在继续，王婶的声音里带了点试探：“秀雅啊，你家孩子……是不是又犯傻了？”

“哪有，”王秀雅的声音立刻拔高，“人家那是不爱说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