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雪天气，这种北方小城的冬天标配，总能让人觉得日子慢悠悠的。那天晚上，我刚从图书馆出来，天色已经暗得厉害。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还发出噗噗的声响。正发愁怎么回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视线里。

我下意识地抬头，是江渝。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，正朝我走来。路灯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到了跟前，把伞往我这边倾斜，自己大部分身子都淋在雨雪里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搓了搓手，天冷得厉害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伞柄塞到我手里，然后拉了拉我的手腕，示意我走快一点。“那边公交站等了半小时了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他裤脚和鞋边都湿了，看来已经在雪地里站了挺久。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。

我们一路走回宿舍楼。路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偶尔驶过的车溅起的水花。江渝偶尔会停下来，把我的围巾往上拉一拉，或者把他的臂膀往我那边挪一挪。他的手很大，很暖，隔着厚厚的棉手套，还是能感觉到那份温度。

“你最近总是晚自习后不直接回宿舍。”他还是那句话。

“嗯，有时候想自己待会儿。”我低头看着脚下的雪，声音有点小。

他没再追问，只是突然停住脚步，低头看着我。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，睫毛很长，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，渐渐融化。

“我喜欢你很久了。”他突然说。

我愣住了，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。“什么……”

他俯身下来，嘴唇轻轻覆上我的额头。那一下很轻，像羽毛一样，但我却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，闷闷的，又甜丝丝的。

“我知道这很冒昧，”他退开一点，眼神认真，“但我想让你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，“落雪时吻你，会觉得很甜。”

雪下得更大了，风裹挟着冰冷的湿气，但我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。我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，没忍住。

“你傻不傻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眼角弯弯的：“是吗？”

“不是傻，”我摇头，“挺好的。”

他把伞重新调整好，为我挡住大部分的风雪。“走吧，别冻着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心里反复想着那句“我喜欢你很久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