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教学楼门口，看着许屿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，那身藏青色的大衣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没开花的松树。我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，呼出的白气在风里瞬间就散了，只好又把脖子缩进围巾里。

"岑瑶。"他在我走近之前就先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很准时。那把黑伞已经拿到了我手里，伞面很大，我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雪松味。我下意识地把伞往他那边倾斜，他不动声色地避了一下，还是自觉地把伞柄往我这边转了转，好让我能完全遮住。这人，连撑伞都这么有讲究。

"你怎么还在这儿？"我仰头看他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深色的矩形。我习惯了让别人撑伞，总觉得站在伞下不仗义，可许屿不同。从高二开始，每次我们一起上学放学，都是他帮我把伞往我这边偏。人家根本不打伞，或者说，他不大不小地打，确保我淋不到雨雪，自己却一身湿。

许屿低头看我，眼角有丝笑意，但又像是没笑："加班。"他叹了口气，又把伞柄往我这边推了推，"看你走得急，怕你感冒。"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了，这鬼天气，他完全可以自己打车走的。

"知道了。"我接过伞，把另一只手插进大衣口袋里，"不过许工，您这个加班啊，是不是有点太敬业了？我们不是约好这周末去看画展的吗？"我故意拖长了声音，想逗逗他。许屿这人平时最正经不过，连笑起来都像在分析数据，突然听到他难得的调侃，反而有点不好意思。

"忘了。"他老老实实回答，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戏谑。我看着他，突然就笑了。这人，连撒谎都这么老实。说完我就往外走，他立刻跟上一步，把伞往我这边又偏了偏。我小声提醒："后面！"他嗯了一声，在我身后踩着雪走过来。这人，连绕路都这么有默契。

走到拐角处的时候，许屿突然停住脚步，转头看着我。路灯的光线从侧面照进来，把他的眼睛染上一层金边。他平时不太说话，声音也总是冷冰冰的，但此刻他看着我的时候，眼神特别认真，认真到我有点心虚。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只有我能听见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