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苏梨把下巴搁在窗台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窗纸已经被夜露打湿，晕开一小片乌云，但她看得分明——今儿个该换灯笼了，丫鬟们每天早上都会去更替，可这盏杏黄灯笼，连根灯草都没短。谁动过？

她眯着眼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今儿府里动静可大，说是要举行春日祭，祭拜列祖列宗。按理说，她这个被送出来的“纸扎人”身份不该被提及，可府里那些老狐狸一个个贼眉鼠眼，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。不对，这灯笼……会不会是冲着她来的？

苏梨翻身下床，吱呀一声轻响。屋里的烛火摇曳，映着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。她悄无声息地走到衣橱前，取出一身素白衣裙换上。这身衣服是特意准备的，轻便利落，袖口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草，不张扬，却自有一股清冷劲儿。

春日祭是在主祠堂举行的，她本不必参与，可她闲着也是闲着，去不去无所谓。可现在，她觉得自己好像不能不去。灯笼没换，说明有人在注意她，而这场春日祭，恐怕就是机会。

祠堂里人影绰绰，香火缭绕。苏梨安静地站在人群后方，看着那些穿着华服的家人虚伪地互相致意。她心里冷笑一声，看他们那一副嘴脸，简直像群偷鸡摸狗的乡下泼妇。

“小姐，您怎么来了？”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 “来看看热闹。”苏梨淡淡道，眼睛却没离开正前方。 “可是……老爷和夫人都没来啊。”丫鬟有些迟疑。 “他们当然不会来。”苏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他们要是来了，岂不是要当众承认，他们送走的‘纸扎人’，其实是个活人？”

话音刚落，一阵骚动从祠堂前方传来。只见几个侍卫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，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官服，面容冷峻，正是她名义上的哥哥——苏云廷。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素衣女子，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，眉清目秀，气质温婉，正是被他们当作替身的那个“真”苏梨。

“这……”丫鬟脸色大变，“这……”

苏梨眼神微动，没说话。她倒要看看，这场春日祭，到底要闹出什么名堂。

苏云廷走到祠堂中央，对着牌位深深一揖：“恭祭列祖列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