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将军，圣旨到！”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李承气一脸。

李承气正用粗糙的袖子擦拭着腰间的佩剑，那把剑上沾着多少边关的沙土，刀口磨得快见不到本色。他闻言，头也不抬：“念！”

太监也不客气，哗啦拉开圣旨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……”

李承气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闭着眼听。每年倒是有三五道圣旨，不是赏酒就是赐钱，顶多就是夸两句辛苦。这几年的圣旨，内容都差不了多少，就是那句“边境不太平，尔等当勉力”。他听着，嘴角撇了撇，边关一年到头不太平，要说太平，那得回他李家祖坟磕头。

“……尔自领兵守边以来，已十八载。边患日重，朕心忧之。然国库空虚，战事难以为继。今特诏尔，与敌国谈判，若能达成和议，则封赏有加，否则……”

太监念到后面，声音都压低了点。

李承气猛地睁眼，眯了眯眼，盯着太监那张油光锃亮的脸：“否则怎样？该杀头的杀头，该流放的流放，边关这土，还没忘干净呢。”

太监被这直白的话呛了一下，脸微微发红：“老将军教训的是，臣只是传旨。”

“传旨？”李承气冷笑一声，啪地一声合上了剑鞘，“传旨？这圣旨，我收着！回京的路上，自会面圣！”

他站起身，腰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根不弯的松树：“告诉皇帝，十八年了！我李承气没功劳，也没罪过，就是守着这方土地。现在要谈和？可以！但前提是，谁也别想占我一分一毫的地盘！”

太监被他说得脸更红了，吭哧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“老将军……圣意已决……”

“圣意？”李承气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的人都吸了口冷气，“圣意就是圣意？这土地是用血换来的，不是几纸诏书就能让人退让的！陛下若真心想谈和，就该先问问边关的将士们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的文武百官，像鹰隼扫视猎物：“我李承气在边关十八年，一人挡百万，可没想过现在要被几句话就打发回家！要走可以，但先踏过我的尸骨再说！”

那太监被他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，只能僵硬地立在原地。

李承气不再理他，转身回了府邸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