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停，王磊就侧身把座椅往后仰，顺手把怀里的小不点抱下来。女儿“咕咚”一声就醒了，揉揉眼睛先伸手在他脸上戳了两下，小嘴一瘪：“爸爸，你不早说要去我外婆家。”

王磊乐了，掏出颗糖塞她嘴里：“走，外婆说了，回去给你做好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丫头嘴巴一噘，但眼里还是闪着光，小手搂着他胳膊，晃啊晃的。女儿才四岁，叫王小花，机灵得很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出远门。王磊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心里暖烘烘的。带娃这几年，最幸福的时刻，大概就是现在这种简单的小温馨。

一进村，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就钻进鼻子里。泥土的、庄稼的，还有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饭菜香。王磊小时候就在这片地皮上滚大，现在回来，感觉时间好像也没怎么变。可村里人，好多都变了样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医生王磊吗？稀客稀客，怎么有空回老家来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前面传来。

王磊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一个打扮花哨的中年女人，手里还夹着个菜篮子，正冲他挤眉弄眼。这娘们儿，叫李翠花，以前是村里的小学老师，后来不知道咋就混成了现在这个样子，爱显摆，也爱嚼舌根。

王小花拽了拽王磊的衣角，小声问：“爸，她是谁呀？”

“不认识，”王磊弯腰，把女儿抱到前面一点，语气平淡，“我们走。”

李翠花被他晾在了一边，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，迎上来几步，乜斜着眼：“王磊，听说你小子现在是大医生？听说啊？”

王磊没接话，拉着女儿往前走。刚出村口，就看见村口老槐树下，几个光着膀子的半大小伙子围在一起，为首的正是村长李建国。这李建国，当初王磊毕业回来，还把他当过一阵子师傅，后来不知咋的，就有点飘飘然了。

“王磊，站站！”李建国扯着嗓子喊。

王磊脚步没停，王小花却好奇地往那边看。王磊低头吼了句：“小点声！”

李建国脸涨得通红，但还是拦住了王磊：“王磊，有话好好说。村西头老刘家，媳妇最近病得不轻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
王磊停下脚步，这才抬头看李建国。那老刘家媳妇，是他刚回来时接诊过的，后来一直没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