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丑丁在炕上又翻了个身，被子里的灰烬燎了他一手，捂着火辣辣的胳膊，他骂了句娘。这破炕，睡了十年，坑坑洼洼的，比他这身子骨还老。

外头风声刮得呜呜的，卷着柴火堆里的火星子，在他脸上啪啪地打。他这穷鬼，连根像样的木柴都买不起，只能捡破烂。可就算捡了破烂，这身子骨也跟个漏水的瓢似的，药钱就像流水一样没个底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咳了两声，他感觉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，又像是吞了把沙子，磨得生疼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那唾沫都没能顺下去，又黏在喉咙壁上。
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余丑丁摸着下巴，下巴底下那撮稀碎的胡子扎得生疼。他是个丑人，不，是长得磕碜，鼻梁塌，嘴角有点歪，整张脸跟凑一块似的。可就算磕碜，也得活人啊，不是吗？

他掀开被子，鞋也不知道穿，光着脚丫就往门外跑。外头冷风一灌，他激灵了一下，赶紧往巷口那户人家蹭。

那家养了条狗，凶得很。余丑丁刚探头想讨口热乎饭吃，那狗就冲他汪汪叫，还龇牙咧嘴的。余丑丁缩了缩脖子，绕着那院墙走。走了半条巷子，他看见一家铁匠铺，正冒着火星子。

铁匠铺的老王头正抡着大锤，火星子四溅。余丑丁犹豫了一下，走了进去。

“老王，有剩的炭火吗？”余丑丁小声问。

老王头停下手，用铁钳子夹了个红通通的炭疙瘩，扔给余丑丁：“要多少？”

“就这一个。”余丑丁接过来，揣怀里了。

“你这小崽子，大冷天的，不在家睡觉，跑这儿来干嘛？”老王头叼着烟，看着余丑丁光着脚丫。

“找点事做。”余丑丁嘿嘿一笑，“你家缺帮手不？我力气大。”

老王头斜眼看了他一眼：“就你这身板，能干活？”

“试试呗，总比窝家里等死强。”余丑丁把炭火往烤火盆里一塞，烤火盆是空的，他也不管，先烧起来再说。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继续干活。余丑丁就蹲在外面，烤着火，心里盘算着。他听说城外有妖兽山脉，里面的妖兽皮毛、牙齿都是好东西，能卖不少钱。可他都穷得叮当响，连买把好刀的钱都没有。

“要不……我去妖兽山脉碰碰运气？”余丑丁自言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