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丑丁熬到天麻麻亮，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。窗外风雪交加，屋顶的茅草被吹得东倒西歪，漏下的雪粒子噼里啪啦打在脸上，冻得他直吸冷气。他哆哆嗦嗦摸到门边，踢开烂木头门槛，一股子阴冷的风灌进来，让他激灵一下。

"妈的……"余丑丁搓着冻红的脸，咒骂着屋里的窘迫。柴火早就烧光了，他前半夜只能抱着冻僵的胳膊硬撑着。锅碗瓢盆七零八落放在灶台上，里面只有半碗凉透了的稀粥。

"得赶紧出去捡点柴火。"他咕嘟着喉咙，趿拉着破布鞋往街口溜达。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两拨人声对骂。左边是个尖嘴猴腮的胖掌柜，扯着嗓子嚷嚷："我再说第三次，这宝贝就八十文！"

右边是个细皮嫩肉的女娃，声音脆生生的："胖头，你当这是街边卖的大白菜啊？"话音未落，女娃"嗖"地一个抽身，袖子里滑出把寒光闪闪的匕首，指着掌柜的鼻子："识相的赶紧滚，再废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"

余丑丁缩在门洞里，心脏怦怦直跳。这俩人他认识，那胖掌柜开杂货铺，平时手脚不老实；这女娃……他更怕，前次见她就差点被丧家犬追上。现在俩人影子重叠，正扭打着推搡。掌柜的突然嚎叫一声，手指着女娃的裆部："你下作！竟敢对老夫动手！"

女娃脸一白，刚要发作，突然巷子另一头传来急匆匆的跑声。三个穿着统一服色的黑衣人撞进来，为首的胖脸汉子二话不说，"啪"一巴掌糊在掌柜脸上："滚！再吵老子打断你的腿！"

掌柜的捂着脸嚎叫："是……是皇室卫队的！"

女娃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把匕首收进袖子："小人……小人有眼不识泰山……"说着就想往回跑。

"站住！"胖脸卫兵一把拽住她胳膊，"这丫头往哪跑？"他眼睛扫到余丑丁藏着的破布鞋，突然变脸："那泥腿子是你什么人？"

余丑丁这才鼓起勇气直起身："他是我……邻居。"

卫兵嗤笑一声："呵，穷鬼。"他伸手就要推余丑丁，余丑丁往后一缩，差点摔倒。女娃突然瞪圆眼睛："这位大人……"她指着卫兵："您可真是欺人太甚！"

卫兵不耐烦："滚回去吧，别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