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着那本皱巴巴的《三体》，从奶茶店门口溜出来的时候，脚步有点飘。手里还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大概是刚才那杯奶茶的钱。

她可不是没钱，就是觉得老王那张脸，看着别扭。三十多岁的人了，天天乐呵呵地凑到跟前问“小妹妹，喝点什么”，林薇就觉得他眼睛里光线不对。

奶茶店的排风扇转得嗡嗡响，外面阳光正好，可店里面却闷热得像蒸笼。老板老王正站在柜台后面，一手搭着吧台，一手拿着个搪瓷缸子，嘴里呼哧呼哧喝着东西。他看见林薇出来，立马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，往前探着身子。

“小妹妹——今儿个还喝点什么呀？我们新到的那种草莓奶昔，酸酸甜甜的……”老王的声音黏糊糊的，像裹了糖。

林薇脚步顿了顿，嘴角抽了抽。“不用了。”

“哦哦哦，好，好。”老王笑容更大了，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，“刚刚看你一个人窝在角落里看半天书，肯定累了吧？要不要老板……”

林薇觉得老王后面那句话肯定是在说她穷，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，连杯奶茶都舍不得买。她直接打断：“我走了。”

“诶诶诶，走什么呀，一杯奶茶而已……”老王果然追了上来，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。

林薇往旁边一躲，假装被撞到，手里的书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飞了出去。老王手忙脚乱去接，结果把纸币踩得稀烂。

空气瞬间安静了。

老王脸涨得通红，半晌才从地上捡起那张皱巴巴的纸币，像捡着什么宝贝似的塞进口袋，声音也冷了下去：“哼，小姑娘，说话可不能这么冲。”

林薇没回头，抄起地上的书就往外卖货机那边走。心里把她骂了百遍：老东西，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

走到巷口，林薇习惯性地往垃圾桶那边瞟了一眼。就看见刚才老王塞给她的一大包零食——整整齐齐地堆在角落里，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“手工红薯糍粑”，日期那一栏写着“2022年9月”。

旁边还有张小纸条，用红笔写的歪扭字：“小美女看书辛苦了，喏，补充点碳水。”

林薇勾了勾嘴角，哦哟，这老王还挺有两下子嘛，用糍粑砸我？她捡起那包糍粑，掂了掂，还挺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