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王浩依旧没睡。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能堆到小山似的，每一根都像一根烧过的见证。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，妻子苏晴的号码，最后一句是：“早点睡，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他想起十年前，也是这样，深夜里他偷偷翻看存折，看着那点可怜的积蓄，心里骂着公司抠门，骂着老板是个龟孙子，骂着工资涨得比蜗牛还慢。第二天照样早起上班，对着苏晴笑嘻嘻地说：“老婆，晚上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
那时候苏晴总会笑着打他手心：“就你那手艺，别把厨房点着了。” 她的笑靥，像天上的星星，点亮了他灰暗的人生。

现在呢？他坐在牢房冰冷的水泥地上，摸着腿上铁链的咬痕，对着一副黑白照片哭得像条狗。照片上是苏晴和女儿小糯米，小姑娘扎着羊角辫，正对着镜头做鬼脸，苏晴抱着她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三个月前，一场车祸，两个活生生的人，成了照片上的人。

“是我害了他们……是我啊……” 王浩把脸埋在膝盖里，狠狠咬住舌尖，止不住地嚎啕。

三年刑期，重如山岳。他等着出来，等着跟老丈母娘解释，等着向苏晴忏悔，可等来的，却是那副冰冷的骨灰盒。

“悔之晚矣！” 老丈母娘当初撂下的狠话，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。

就在他以为人生彻底完蛋的时候，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，他再次睁眼，发现自己躺在十年前的出租屋内。窗外，鸟鸣声清脆悦耳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漆味，还有苏晴洗衣粉的香味。

他猛地坐起，盯着天花板，大脑一片空白，过了足足一分钟，才想起什么似的，掀开被子冲出宿舍。

“浩哥！你醒了？” 小弟张磊打着哈欠从里面出来。

王浩一个箭步冲过去，抓起张磊就扔到床上：“去！帮我订最近去上海的车票！”

“啊？去上海？出什么事了？” 张磊懵了。

“公司要我去投标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！” 王浩吼完，又想起什么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“对了，把这个带给苏晴，是客户给的回扣，先放她那儿。”

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，脑子里全是十年后妻女惨死的画面。这一世，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