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娘俩挤进人群，就觉一股燥热扑面而来，混杂着尘土味和争吵声。眼前那顶装饰简单的软轿翻了个腹朝天，轿上盖着的红布像被顽童扔的绒球，滚落在地，露出一角绣着暗纹的锦被。林婉眯着眼凑近，瞧清那料子是寻常颜色，却并非粗布，倒像是某种高档丝绸，隐约透着华贵。

“啧，瞧这架势，是被人推的没错。”旁边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大妈啃着瓜，含糊不清地道，“这世道，娶了媳妇连走路都费劲，怕是那婆娘不贤惠克夫呀。”她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瓜皮碎屑也扬了几瓣，可她浑然不觉。

林婉娘亲交换了个眼神。娘亲巴掌大的脸绷得紧紧的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小声嘀咕：“指不定是那新媳妇招惹了什么桃花债，气死了家公呢。”她声音再小，也落进好事者耳朵里。

那大妈转头，眯着眼打量林婉娘俩，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些：“哎呦，两位小娘子，瞧瞧你们这身段！还有这位……哎，姑娘您这手……”她手指着林婉娘亲的手，眼神里全是打量。

林婉娘亲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娘亲急忙扯她后领，低声道：“瞧什么瞧！走，咱不掺和这浑水。”

林婉横了眼，就见不远处还站着俩人。个较高的男子穿着青衫，腰间系着条草编的腰带，正对着轿边吹吹拍拍，满脸堆笑。旁边个小子打扮得更土，两袖晃荡着，眼神却贼亮，像只盯着猎物的小饿猫。

“这位小姐，是否想一探究竟？”那油嘴滑舌的小子快步凑上来，递过块抹布，“小的能帮您擦擦鞋面，不耽误您打听。”

林婉娘俩utu地往后退。娘亲牵紧她手，压低声音：“别理他，咱们走。”她虽是农家出身，却也知道看人下菜碟，眼前这俩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良配。

“哎哎哎！”那小子急了，清了清嗓子，“听闻探花郎张公子才貌双全， 今日却遭横祸，公子说不是遭暗算，是走了霉运……”

“走霉运？”林婉娘亲满脸问号，好奇心还是忍不住了。

“对呀！”那油嘴滑舌的小子来了兴致，压低声音，“张公子新婚燕尔，媳妇却是人间尤物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可谁知这日成亲，回门路上轿子突然颠簸，掀了盖头一看——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