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又接了个外卖单，夜风一吹，胃里就空落落的。手机屏幕忽地亮起来，是那个分手前任发来的消息，只言片语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把手机塞回口袋，骑上电瓶车。

路过市中心那栋亮得刺眼的写字楼，玻璃幕墙反射着路灯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他想起上周面试被刷的事，HR那张假笑的脸还历历在目。租住的出租屋里，鼠标垫上的灰尘又厚了一层，他裸着脚踩在地板上，拖鞋找不到了。

便利店买罐啤酒，冰柜内皮卡着几只老鼠。老板娘头也不抬地打包，像他给客户做PPT时，永远看不见的甲方爸爸。打开啤酒盖，泡沫咕噜咕噜地冒，像他他妈的穷日子没头没了。城市那么大，他连个能痛快的交际圈都没有。

跨过那条横穿公交站台的马路，斑马线上全是晚归的人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写字楼像只吃人的怪兽，慢慢吞掉头顶的星星。出租屋里，他把啤酒贴在脸上，玻璃黏糊糊的，跟哭过一样。屏幕亮着，窗外有人放烟花，滋啦一声炸开，然后迅速暗下去。

他点开社交软件，翻到自己发的动态。三个月前跟女友复合，后来又分手，配文是“世界多么美，就多么残酷”，底下点赞不过几十个，评论没有一句真情实感的。他回想起来，真他妈矫情，当时连醉话都是那么文艺。

啤酒喝完，胃里烧得慌。他爬上二楼，路过隔壁老王家门口，那老头正举着收音机听戏，咿咿呀呀的，吵得人烦。老王去年儿子创业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天天蹲门口抽闷烟。林默不跟他打招呼，擦肩而过时甚至加快了速度。

回到房间，下载了份新的简历。电脑散热风扇嗡嗡地转，像只濒死的虫子。他打开文档，打了不到三分之一页，就想骂娘。他妈的，面试那哥们还说他逻辑混乱，狗屁，那仨小时他连个坐姿都坐不稳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是中介打来的，问房子是否要降价租出去。他说等下就回过去看。挂了电话，他随手抓起键盘下的抹布，在书桌上胡乱抹了几下，让那几行文字消失。

窗外传来救护车的声音，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