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宿醉还没醒透，脑子里嗡嗡响，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。但不是那种超脱世俗的玄妙感，就是单纯地疼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像是装了个老旧的防风打火机，随时可能炸膛。他走到窗边，掀开那块磨得发亮的塑料布，一股子混合着潮湿和霉味的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。

外面黑咕隆咚的，路灯在雨后泥泞的地上晕开一片昏黄，像是 Pac-Man 吃了蘑菇，越走越大的光斑。王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喉咙里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他摸了摸床头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，烟头一根没少，喝酒没控制住量，也怪自己。但这不是关键，关键是他记得一个名字——李坤。

这名字像根针，扎在他脑子里，嗡嗡作响。王猛皱了皱眉，记忆像打结的麻绳，怎么也理不顺。只记得是个挺横的角色，跟人干架，好像还把他踹了一脚。王猛拳头不大利索，但此刻躺不住，心里憋着一股火。没背景怎么了？他能靠拳头打出一片天！嘴上不爽，能动手就动手，谁让他心里不痛快呢？

他抄起桌上的板凳腿，不是真想练什么功夫，就是觉得手里有点东西，心里才踏实。咚咚咚，他故意在屋子里踹了两脚，震得桌上的烟灰掉下来一小撮。没人应声，好事儿。

王猛眉头锁得更紧了。这地方他好像在哪见过，但具体是哪儿，人影都没一个。算了，管他呢，天亮再说。

他刚想钻进那破床，准备再补个大觉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条缝。王猛一个激灵，抄起板凳腿就横在身前。黑暗里，一道黑影晃了晃，提着个啤酒罐，脑袋探进来，借着窗外昏暗的光，没看清脸。

“谁他妈找死啊？”王猛低吼一声。

外面沉默了半秒，随即传来七八个囔囔的声音，像是凑过来的看热闹的。借着那点微光，王猛勉强看清，门口站了七八个不岔气的愣头青，手里要么拎着个啤酒罐，要么抓着根棍子。领头那个，嘴角留着点白，像没擦干净的口水，正是李坤。

王猛嘴角撇了撇，皱着眉，没说话。他这人，说话废，但打架从来不含糊。对方人多，但这儿是出租屋，地窄，王猛有地可钻，不怕被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