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小张！这批货是打算明天走货轮还是集装箱？”电话那头传来老王带着点焦虑的声音，我这儿戴着耳机，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，头也不抬，“集装箱走快一天，那提成……”

“提成提提提！”老王在那头哼了一声，“你小子就惦记着那点小钱！老张我跟你说句实在话，最近这市面我看不太稳，东南亚那边风声鹤唳的，你手头这批电子表，我看啊，能不能先压压货，等再过一阵子看风向？”

我头还是没抬，一边打着字一边含糊应着：“老王你放心，这批表我把握着呢，是跟日本人那边的货，质量绝对杠杠的，怕啥风什么浪的。”
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估计老王也是没辙，又说了句“注意点”就挂了。我摘下耳机，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。窗外是八十年代特有的潮湿闷热，街上到处是骑着二八自行车的工薪阶层，霓虹灯一闪一闪的，映着斯巴鲁轿车拉出的长影。这香港，真是个神奇的地方，高楼一座连着一座，密密麻麻，人来人往，像块巨大的磁铁，吸引着四面八方的人来这儿碰碰运气。

书桌上堆着几卷没剪裁的相纸，旁边是刚拆出来的进口电子表，锃亮锃亮的表盘，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这小子，就是我，李墨。没背景没资源，全靠着一股子钻劲儿，在香江这片浑水里摸爬滚打。刚来的时候，连租房子的钱都得跟人讨价还价。

“咚咚咚”的门铃响了，我走到门口，开门一看，是隔壁“金利来”的王记，提着几盒点心，笑嘻嘻地进门。“小李啊，出息了啊，自己开公司了？”

我顺手接过点心，脸上也笑了笑：“王叔客气了，瞎忙活。”

王记在我屋里转了一圈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几卷相纸，忍不住啧啧称奇：“哎呦，搞摄影啊？好眼光！这设备，啧啧，花了不少银子吧？”

我耸耸肩：“嗨，玩玩。”

王记点点头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有出息，以后就靠你小子了啊！”说完转身走了，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，“晚上过来吃饭，我儿子媳妇刚从内地回来，给你露一手。”

晚上，王记果然没食言，做的红烧肉草鱼，热气腾腾的，吃得我肚皮滚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