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第一次踏上香港的土地，脚下的水泥地有点硌人。六月的风吹在脸上，暖烘烘的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味儿。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高楼大厦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，头顶的太阳都显得有些发小。这他妈就是香江吗？比电视里看着还扎眼。

他是坐船过来的。从上海到香港，六百多海里，晃了三天两夜。海风吹得人晕头转向，他这 nguyên bản 的内地小子，在船上吐得像个筛子。到了港口，下船时踩着防滑板，差点一屁股坐在泥泞里。周围全是人，黑压压的一片，都在往码头上挤。一些人穿着风衣，手里摇着蒲扇，像是在避暑；另一些人则穿着花衬衫，头发染得黄黄的，吊儿郎当地晃悠。

林峰混在人群中，感觉自己像个旱鸭子进了水里。他没带多少钱，只有四个兜里揣着的三百块，这是他爹东拼西凑借来的。打算在香江混出个人样之前，先找个地方落脚，然后找机会干点什么。

看了一圈，中环、上环都太贵，一个小子住不起。他往尖沙咀那边走，那里好像更热闹些。走了没多远，就被人潮冲散了。他停下来喘口气，突然听到旁边一个声音喊他：“喂！内地来的吧？”

林峰转过头，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正冲着他咧嘴笑，嘴巴留着缝线，眼角还有点青紫。那小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心，露出古铜色的胸膛。

“你谁啊？”林峰警惕地问。

“我姓王，叫王凯。看你像个新手，是不是第一次来香港？”王凯指了指林峰手里的帆布包，“背包很旧啊。”

林峰点点头：“是啊，第一次来。你呢？”

“我在这里混了两年了。”王凯说，“想不想找个地方住？我知道一个便宜的地方，两个人住一间，一个人只要五十块。”

五十块？林峰眼睛一亮。他这四个兜里的钱，刨去路费，也就剩一百多块了。

“真的？”林峰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“当然是真的，我王凯说话算话。”王凯拍拍胸脯，“不过得先交押金，三百块。够不够？”

林峰掏出三百块，递给王凯。王凯接过钱，数了数，然后塞给他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。

“这是地址，你先去那里等，我叫人去接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