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
意识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一样，又沉又涩。我猛地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晃得我一阵眼花，下意识抬手去挡。

“嘶……”一块冰冷的石头硌着额头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
我是谁？我在哪儿？头好疼……

我挣扎着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不是我熟悉的那间出租屋，也不像是医院。灰蒙蒙的天空，几朵破破烂烂的云彩悠闲地飘着。身下是硬邦邦的土地，旁边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上面还挂着几只嗷嗷待哺的乌鸦。

“水……”喉咙干得冒烟，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嗓子里沙哑得像破锣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“叽叽歪歪”的争吵声传了过来。

“我说三小姐，您就那么喜欢这位丫头？她可是个奴婢！”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。

“滚！胆敢质疑我的眼光，你等着！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反驳道，带着明显的怒气。

奴婢？三小姐？我懵了。

一辆破旧的马车慢悠悠地停在不远处，车帘被掀开一半，露出一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。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，眉眼精致，皮肤白皙，正是刚才那个“三小姐”。她此刻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我。

我皱了皱眉，这眼神……怎么看怎么像看仇人。

“唔……”我动了动手指，想开口问问怎么回事，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。

那三小姐见我不吭声，冷哼一声，猛地掀开车帘：“你们两个，给我滚！”

几个穿着破衣烂衫、面黄肌瘦的少年少女应声而下，将我围在中间。他们恶狠狠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。
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？赶紧滚回你的狗窝去！”一个瘦高个恶狠狠地说道，眼神像要吃人。

狗窝？我懵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就在这时，马车里又传出一道声音：“月儿，你说这丫头是怎么回事？她怎么好像不会说话？”

是个男人的声音，听起来有些沉稳。

那三小姐咬着嘴唇，小声回答道：“爹，我也不知道。她好像摔傻了，一直在喊‘水’。”

男人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算了，先带她回去再说。”

说罢，那帮少年少女便架起我，推搡着往马车走去。

我心里一阵火气，挣扎着想要反抗，可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根本使不上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