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坐在堂屋的角落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纹。堂上那大典般的退婚仪式已经结束，残存的只有她如坐针毡的下午。

"林家女孩，就这点出息？"离去的背影还带着几分得意，那是程皓轩说的话。他那张俊脸，此刻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后颈发麻。

三天前，她刚救下昏迷的程家小姐时，何等风光。程小姐摔成骨折，她却成了恩人，两家定下婚约。可转瞬之间，程皓轩就带着媒婆来退婚，理由是嫌弃她家贫。

"我家小姐觉得，林家女儿不够门当户对。"媒婆脸上堆着笑，却让人看着发冷。

林薇薇盯着桌上那只破了口的茶杯，泡沫还没褪尽。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："薇薇，爹这辈子没本事，但你要记住，好歹人家帮过你，别让人寒心。"

堂外传来喧哗声，一群妇人窃窃私语。林薇薇把头埋得更深，听见她们在议论程家小姐的新选婿——当朝最勇猛的北安将军萧睿。

"听说了吗？将军大人对那位程小姐势在必得。"

"啧，将军大人手段狠辣，只怕..."

只怕什么她们不知道。林薇薇却清楚得很。当初父亲病危时，正是这位萧将军派人送来千金药方。后来她为了报恩，才冒险去程家救人。

"林薇薇，出来！"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。窗外的阳光穿过破旧的窗棂，在她脚边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她数了数，刚好十六步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方向传来马蹄声。林薇薇心头一紧。今天是退婚的第三天，按说萧将军根本不该出现。

"嗒——"铁蹄声停在她面前。她僵硬着转过头，看见一匹乌黑战马，马上人一身玄色战甲，只露出半张冷峻的脸。

萧睿垂眸，目光像淬了毒的刀，直直刺来："听说，程家要退婚？"

林薇薇的牙关打颤，却听见自己挤出两个字："是。"

他忽然笑了，声音却寒得像刀。"程家觉得你配不上他家小姐？"他逼近一步，甲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，"可我听说，你救过她。"

林薇薇的脸烧得厉害。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紧，指节发白。她偷偷抬眼，对上他锋利如鹰隼的目光，动了动嘴角："将军大人言重了，举手之劳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