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，又下起了雨。

哗啦哗啦的，不大，但足够把个破破烂烂的小庙给砸个通透。我靠在门槛上，叼着烟，看着雨丝子往地上一砸，晕开一小摊水洼，心里头瞅着挺烦。

这破庙，就是我常来的地方。没啥特别的，就是清净，能躲开市集的喧闹。我王大壮，就在这城里混口饭吃，打打杀杀的营生干得也不顺溜，年纪也不小了，倒是越来越懒，就想找点乐子。

烟屁股在鞋底上碾灭，火星子一闪，我就往庙里钻。

一股子霉味儿混杂着雨腥气扑面而来。香炉里的香早凉透了，供桌上的供品也湿了，只有角落里那盏油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底下，爬着几只小虫子。

我往里一待，靠着墙根坐下，长叹一口气。

这日子，没盼头。

正烦着呢，忽听得一阵细微的啜泣声，从佛像后面传来。

我皱了皱眉，心里头有点不乐意。大半夜的，谁他娘的还来这儿哭鼻子？晦气。我正准备起身离开，给您道个别，呢，就听见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
像是有个啥东西，砸在了地上。

我心里头咯噔一下，猛地转过头。借着油灯那点光线，我看见佛像后面，蹲着个啥玩意儿。

一个穿着破布衣服的小姑娘，脸蛋子埋在两腿之间，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
我一愣，随即就笑了。这庙里，还能有比我更惨的？我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踢了踢脚边的砖头，走到她跟前。

“哭啥呢，小姑娘？” 我随口问道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她没搭理我，哭得更大声了。

“喂！啧，有话好好说，在这儿瞎哭啥？” 我伸手去拍她肩膀，吓了她一跳。

小姑娘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跟兔子似的，愣愣地看着我。

我打量了她几眼。也就七八岁的小不点，一身破衣服，看得出来是穷得叮当响。脸蛋子小，皮肤白，就是脏，脸上脸上挂着泪痕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几缕脏发黏在额头上。

“你……谁家丢的？” 我皱着眉问。

她不说话，只是眨巴着红眼眶，看着我。

我有点没脾气了。这小丫头片子，傻的还是咋地？我正想说句硬话，让她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，忽然闻到一股子味儿。

是奶香味儿，淡淡的，但很真实。

我一愣，低头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