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老王站在公司门口的马路牙子上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名片夹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刚结束一个半死不活的客户见面，对方嗯嗯啊啊半天，最后甩下一句“我们再考虑考虑”，就摸着车把走了。老王看着他那背影，牙根差点咬碎。

“妈的，这都第几次了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名片夹塞回兜里。天阶停车场那帮收租的又催了，这个月的车位费眼看就要交不起了。他掏出手机看了看，通讯录里除了老婆那单一串数字，就剩几个哥们儿的号码，一个个摆在他面前。

“要不先找个地方吃口饭？”手机那头，是刘光棍。这小子当年在还没开张的公司楼下摆摊卖烤串，老王现在开的公司，当年就是那摊子起的家。

老王停了停，看了看写字楼后面那排小饭馆，最后没说话，直接挂了电话。他想起刚来北京那会儿，跟三儿他们挤在五道口一个三十平的出租屋里，一屋子人分着用一台冰箱，晚上东拼西凑一份菜，喝着啤酒吼歌，现在想想，那才是日子。

“老王？王哥？”一个挑着担子的小伙计喊了他一声。老王抬头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正喘着粗气搬一箱啤酒。他挥挥手：“嘿，把箱子放这儿。”

“去您那儿送酒？”老王指了指旁边一个挂着“王氏房产中介”灯笼的小门脸，“走，帮我把货卸了。”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王哥，我跟您混吧！您这地儿看着，比那写字楼里强多了。”

老王心里一热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，以后你跟着哥混。不过得干实在活，没空跑腿的。”

一来二去，收了两个帮手。老王在饭馆老板娘那儿抢了个靠窗的桌子，点了几个硬菜。菜刚上来，手机又响了，是老婆打来的。

“下班了还不知道几点回？”电话那头，妻子声音有点闷。

“忙，晚点，先吃饭。”老王夹了口红烧肉，又灌了口酒。

“又跟那帮狐朋狗友喝呢？”妻子不高兴了，“上次那钱还没还清呢。”

“钱的事儿等下说，你先照顾好自己。”老王胡乱应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刚结婚那会儿，家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，老婆还总笑他傻，现在他开了公司，倒嫌弃起他没本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