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攥着手里那份烫金的毕业证，心里头却像灌了蜜糖又掺了冰碴子，五味杂陈。北京城的天儿刚擦黑，热风夹着尾巴，在马路上卷着砂石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裤腿也扒拉到脚踝，站在脚踏实地的十字路口，看着两边流光溢彩的店铺招牌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大学四年，学的都是屁用没有的东西。”老王嘀咕着，手指在药店的招牌上捻了捻，冰凉的手电筒玻璃反射出自己有点慌的神色。没patent，没背景，系里老师见了他都绕道走，像他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本科毕业生，在北京这块地儿，能干啥？

身高一米七五，年纪轻轻，好歹还是个本科。可首轮面试，简历就像泥牛入海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老王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糟糟、眼神躲闪的自己，咬咬牙，决定先找个散工干着，混到户口、搞点经验再说。

朋友老刘是做装修的，人比较热心。“要不去工地上搬砖？我手底下缺人，管吃管住，钱是干完结。”老刘拍拍他肩膀，“我一个哥们儿，老李头，工地上的活儿保你吃香。”

老李头是工地上老油条了，人高马大，手脚麻利，对公司里的勾心斗角、克扣工资之类的屁事一窍不通，干的多，拿的少。老王一咬牙，揣着那点微薄的积蓄，跟着老刘，坐上了去郊区的中巴车。

车子在尘土飞扬的窄路上颠簸，窗外是越来越近的、一片片杂乱无章的板房和脚手架。空气里弥漫着水泥、灰尘和汗水的味道，让老王一屁股瘫在简陋的座位上，懒得再思考“未来”和“理想”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
工地的生活，比想象中苦得多。早上六点天不亮就得起床，搬砖、扛水泥、和沙子，一天忙下来，腰酸背痛，手都磨出了血泡。工资呢？说是月底结，可总有各种理由拖沓。老王和其他几个同批来的年轻人一起，看着老李头拿着月终结款，领到账上金额不足的工资条，气得直骂娘。

“他妈的，这个破公司，谁找谁倒霉！”一个叫小张的小伙子愤愤不平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干完这活儿，赶紧走人吧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可身上没几个钱，走哪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