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那台“雪花”牌彩电，眼睛都直了。柜台后面，张薇笑眯眯地递过遥控器，小声说：“拿回去看吧，别耽误工夫。”

他攥着遥控器，手心那股汗黏糊糊的，跟刚从工地砖堆上摸下来似的。306室，老李头……脑子里这两个词儿跟俩皮球似的，撞来撞去。老李头是他在工地的工友，人老实，技术好，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巴。306室，那是老李头在厂子分的宿舍，两室一厅，这年头在北京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出了收购站，老王感觉脚下轻飘飘的。夏天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后背生疼，可心里头，那股热乎劲儿直往脑门上冒。他摸出兜里那块皱巴巴的饭票，上面还沾着昨儿晚上加班蹭的油渍，撕下一角，对着阳光照了照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308室，他跟老李头是个里外间，老李头这人，闷葫芦一个，话不多，但手艺是真绝。那天他去工地上扛钢筋，老李头比他还拼，愣是把几个喝多了的工头给骂回了施工队。老王看着那几个老哥蔫蔫地走远，心里就觉得特带劲。

路过工地，老王下意识地停了步。工地上热气腾腾的，工友们都戴着安全帽，埋头干活。他想起自己刚来北京那会儿，也是这么个熊样，累得跟孙子似的，还屁颠屁颠地给包工头当小弟。那时候觉得，混口饭吃就挺好，现在……现在好像有门道了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老王掏出来看，是王秃子发来的短信：“收拾东西吧，老板说了，下周去天津出差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回信息。王秃子是他发小，以前也一起在工地搬砖，后来他脑子一热，跟老李头学了修车手艺，现在在哥们儿手下跑业务。王秃子脑子活，嘴皮子溜，estructurado是做业务的料，这回去天津，指定能捞一笔。

他抬头看向大厦顶楼的广告牌，都是国外牌子的车，lv、古驰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要不是自己根正苗红，是个北京土著，真挺想上去踹两脚的。北京这地界儿，要是没点门路，再好的机会也得让人家兄弟给占了。

老王转身往公司走，脚步轻快。路过花店，一股子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，他习惯性地往里瞅了瞅，看见几个小姑娘正围着个老大爷要糖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