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攥着遥控器，心里头跟打翻了调料瓶似的，五味杂陈。他没敢立马回屋，站在楼下阴影里来回踱步，脚底板跟地砖磨出了点响。这遥控器烫手啊，接手的那一刻，张薇那小声软语还在耳边飘，像根细针扎得人发毛。

306室，老李头。老王咂摸着这仨字，思绪一下子就飘回好几年前。那时候他跟老李头，还有几个要好的哥们儿，一起在工地上stench（嗅）泥泞，一起在晚上大排档喝得酩酊大醉。老李头这人，谨小慎微，话不多，就是干活实诚。他们仨，是包工头眼里必须伺候好的“宝贝疙瘩”，但在兄弟眼里，是能掏心掏肺的爷们儿。

那天，厂里赶工期，老李头为了省钱，给几个小工都发了劣质的劳保鞋。一到晚上，厂区小路又滑又湿，有人就光脚，有人穿着那双软底硬帮的“垃圾鞋”，脚上磨出了血泡，一个个龇牙咧嘴，怨声载道的。老王看着心里不是滋味，晚上喝酒，端起酒碗，直接就砸在了桌上。

“妈的，这帮黑心肝！给兄弟们穿这玩意儿，糟蹋人是吧！”老王当时嗓门是真大，把老板派来巡视的质检员都给吓了一跳。

老李头没吭声，就默默递给老王个空酒瓶，抿了口酒，小声说：“忍忍，现在没办法。咱们在这地儿，是泥腿子，想让老板高看一眼，就得吃点亏。”

“吃你个头！”老王越想越气，“我老王混在北京，脸皮算什么？不能让人骑在头上拉屎啊！”

那天晚上，他们几个哥们都喝高了，老王是真冲动，拉着老李头就去找老板谈。结果呢？老板直接叫来了保安，那场面，啧啧，把老王他们几个“刺头”骂了个狗血淋头，最后连人带东西全给撵出来了。老李头出来的时候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没说啥，就劲头十足地往家走。

“走了，王哥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老李头说。

老王攥紧拳头，一直没松。后来呢？后来老李头好像确实“忍”了，但也更沉默了。再后来，老王就离开那个工地，开始另一段折腾。他想起老李头那天巍然不动的背影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，是张薇发来的微信，问他电视看了没，喜不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