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乔甩了甩头，那绸缎头巾又紧了三分。她咬着牙，把手指抠进了头巾底下，使劲往外扯。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哪儿进贡的，跟铁皮似的，硬邦邦的。宫里头的小太监说她这是出门体面，套这叫“束发巾”，还能显脸小。现在她可算是领教了，什么叫“勒”小脸了。

正扯得厉害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笑。“哎呦，这位爷，你这头巾可真是别致，南边进贡的啊？”

乔乔手一抖，头巾差点散开。她赶紧把手藏在袖子里，头也不抬，继续扯着头发，装模作样地说：“哦，原配的，不舍得摘。”心里头却已经把那个小太监骂了一百遍，当初怎么就信他瞎推荐呢。

那声音又笑了两声，带着点玩味：“原配？爷我瞧着，是有点熟悉啊。怎么，刚才那位……太子殿下看见你不认识，倒是挺神气的？”

乔乔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动声色地转过头。就见旁边茶桌那儿，坐着个穿浅蓝色襕衫的年轻人，正冲她眨眼睛。这打扮……难不成是宫里的太监？可这身段，这气度，哪像伺候人的？倒像是……个读书人。

“哦……下官赵显，科考落第，在此暂歇。”那年轻人开口自我介绍，声音倒是温和，就是笑起来有点坏。

乔乔挑了挑眉，不说话。她现在这身打扮，顶着一头乱发，脸上半遮半掩还带着脂粉印子，再穿件宽袍大袖的青色直裰，确实容易让人认错。不过这赵显，倒是有眼光。

赵显也不在意乔乔的反应，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咂摸着滋味：“爷我倒是没见过，六公主也爱穿男装出来溜达。这往茶楼里一坐，你不怕认出来？”

乔乔嘴角动了动，假装听不见。

赵显却像是没看见她那副模样，继续自顾自说：“不过，今天可真是有趣。先是太子殿下，后是这位……六公主，爷我算是开了眼界了。就这茶楼，一天见了三位主子，也算是没白来。”

乔乔心里骂了一句，你他妈才见三位主子，老娘我自封主子呢！不过这赵显，倒是会说话，能把尴尬气氛给圆过去了。她也就没再戳穿，继续低头扯着头发，尽量显得自然。

赵显看了她几眼，突然冒出一句：“哎，我瞧着这位爷，对那头巾是挺不满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