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十层的窗边，手里还攥着半年前闺蜜甩给她的离婚協議書，下面 třeba ba ba的筆跡像塊難以下嚥的巧克力，齒邊還殘留著苦澀。她遞給對面男人，對方接過來沒看一眼，直接撕了，把兩半扔進煙灰缸裡，喉結上下動了動：「以後別再提。」聲音像陳年的舊茶，淡得幾乎沒啥顏色。

男人是陳以白，本地首屈一指的建築師，腳下的阿迪達斯限量款踩著灰塵，與她腳上磨破口的帆布鞋形成了絕美對比。林薇攥著錢包，那裡面塞滿了去南洋的船票，還有本地銀行的定期存款，每一塊都像膠水，黏著她往海邊那間租的柴房拖。三年前，陳以白一句「余生只憐你」，成了全家笑話。可她偏不，偏要逃。逃得越遠越好。

「你不能這樣。」林薇聲音抖得像風里鹽鍋，眼前發暈，「我還欠你……」

「欠多少，我兜里都掏空了，」他聳著下巴，淺灰眼眸冷得滴水，「再欠下去，女孩都要 impression低了。」

說著，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，像在算賬。林薇氣得直跺腳，後腦勺來了陣寒意。三年前，陳以白追她那時，何曾如此寡情？她扯了扯嘴角，故意裝作漫不经心：「陳建築師大忙人，現在不參與慈善晚宴了？」

他愣了一下，指了指自己的膚色：「別亂說，工地上曬的。」接著又輕笑，「也不是不參與，只不過以前是捐錢，現在改為捐房了，男主角是我的設計。」眼角的笑意像燙手餅，黏在林薇心頭。

那天晚上，林薇躺在柴房木板床上，對著煤油燈冒的青煙胡思亂想。窗外是城市霓虹，像塊五彩的糖。她剛 刚逃離了該死的名禮，逃離了全家人的陰影，卻又莫名其妙地撞見了陳以白。這算哪門子事？明明是他先追求她的，後來又為了繼承家業跟別人跑了。林薇越想越瘋，伸手去解自己的鞋帶，解著解著，忽然摸到了藏在內側的硬物。

她愣住，掏出那枚男式腕錶。那是他三年前送的，銀光閃閃，壞得快，功能也只剩下倒數秒。腕錶背面刻著個「V」，是她的首字母。林薇摩挲著那道刻痕，心口又疼又熱。

第二天，她嚇得像鶴，直接搬去南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