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盯着江太太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，那张脸她太熟悉了，熟悉到抓心挠肝的疼。当初她也是这么笑着，送她进医院的，送她躺进那张手术床，手术刀下去的时候，她甚至能感觉到她脸上的笑意都没怎么变。

李岸站在她身边，背影像一座山，让她觉得喘不过气。周围那些宾客，要么是看戏的，要么是看热闹的，没一个真心替她着急的。她甚至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议论，“啧啧，这女人真是命好，老公有钱，还有个上赶着贴的现成继母。”

苏晚嗤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那两人脸上一红。她指节发白，盯着地上那些玻璃碴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像一地玻璃针，扎得她眼睛生疼。戒指摔碎的声音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她心上。

她感觉手腕一空，低头就看见李岸伸过来一张卡。不是什么金卡，就是那种最普通的信用卡，但上面却有她意想不到的名字。

“拿去。”李岸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医药费。”

苏晚盯着那张卡，忽然觉得好笑。她跟他结婚的时候，不就是这样，签了离婚协议，财产全归她，他净身出户，就为了气那个江太太。现在，风水轮流转，他也是用这种手段，让她净身出户。

“李岸，”苏晚抬起头，眼睛因为疼痛而有些发红，“你够狠。”

李岸没说话，只是往她面前又放了张银行卡，这次是金卡，而且上面还有一张embassy的会员卡。“这张，你娘家。以后，别再来找我。”

苏晚弯腰，把那几张卡捡起来，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她看着那张金卡，又看了看地上那枚碎戒指，忽然觉得很累。她拉起身上的外套，把那张金卡塞进兜里，至于那张embassy卡，她甚至没看。

她没再看他，也没再理会那些议论的目光。她只想走，离这里越远越好。

出门的时候，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她没车，没手机，身上只有那几张银行卡，上面一个字她都不认识。

她只能拦下一辆出租车，报了娘家地址。

雨水打在车窗上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苏晚靠在车窗边，看着雨滴砸在地面上的痕迹，心里一片荒芜。

她想起小时候，跟着爸妈去游乐园，爸爸第一次牵她的手，对她说：“晚晚，你看，那个旋转木马，要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