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银花把烟掐在烟灰缸里，眉头还是疙瘩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被风刮得哗啦啦响，她往旁边炉灶走去，火正旺着，熬着还差点的豆油。锅里的菜刚咕嘟开锅，是她早上偷偷藏起来的一半鸡蛋炒的土豆丝，另一半打算晚上给隔壁病弱的媳妇送些。

“哎，我说银花，大中午的还不赶紧去地里？”邻村的李婶提着个蓝花布篮子过来串门，手里还拎着个刚摘的青瓜。

王银花甩了甩手上的面粉，“不去，地里的活儿ftp（妇女闲话）能干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李婶，你上回说你们家二小子在北京找到了厂子，是不是啊？”

李婶眼睛一眯，“人家那美差，能轻易说？就那工资，够你在城里吃几顿大餐？”说着就往屋里走，“我屋里那傻子，还得我一手伺候。”

王银花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丈夫老赵确实在东北挣了大钱，可老赵说过，是跟人合伙做货运，风险大，不能轻易说。上个月三百块钱，连买油盐都紧巴巴的。她咋就想起打听这个？

屋里传来老头咳嗽的声音，王银花赶紧把鸡蛋炒土豆丝往篮子里装，“去送点给秀芝嫂子，她家刚生完孩子。”出了院子，她忍不住又折回来，往柴火垛后面看了看。那里堆着些晒干的玉米秸秆，旁边停着她那辆破旧的电动车，锁没锁她自己也记不清。

她知道，老头回来说在东北挣大钱，不是谎话。但他为啥一年到头不回来？为啥上个月才捎回三百块钱？她不是不信老赵，她是怕。怕这钱不够花，怕老赵又被卷进什么麻烦里。

下午回村，路过村口小卖部，老板正收摊。王银花进去买了一包中华烟，三块钱。老板娘多找了她两块钱，她硬是又塞回去一块，“凑个整吧。”

“哎哟，王妹子，咋突然买中华了？”老板娘眼尖。

王银花咧嘴笑，“没事儿，高兴。”把那包烟揣进兜里，心里嘀咕。一块钱能干啥？够给老赵买包好烟。

晚上，老赵坐在炕头抽烟，王银花给他沏了碗茶。两人都没说话，屋里闷得慌。

“老赵，”王银花犹豫了一下，“你……挣了不少钱吧？”

老赵眯着眼，火柴头在昏暗的油灯里明明灭灭，“怎么着，嫌弃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