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骂完，秦汐站在院子里，手脚冰凉，耳鸣嗡嗡响。身后，那扇雕花木门「吱呀」一声关上，隔绝了骂声，也隔绝了她的脸面。

她摸了摸后脑勺，青紫块子已经鼓起来了。想起刚才狼狈摔倒那副模样，还有被撞时对方看来的那种……嫌弃？她鬼使神差地想，自己现在这副德性，大概连个下人都不如。

脚步虚浮地往回走，路过偏院时，隐约听见里面有说笑声。几个婆子聚在一起，指指点点。秦汐心里咯噔一下，压低声音，快步拐了另一个方向。

回到自己那间小偏院，关上门，院子里只剩一株老槐树。她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办完事出门，明明小心得很，却还是被人撞了。对方是谁？看样子不像是院里的人。可自己又没惹过什么人，那天在府里，帮着三小姐找绣花针，后来又去厨房添了碗面……是她做错了什么？

屋里传出来细碎的议论声，好像是二小姐身边的丫头说的什么「秦姑娘真是好生没眼力见」。秦汐心里一沉，脸上火辣辣地疼。她低头看看自己，粗布衣裙沾了点泥，袖口也磨破了点，可这身打扮，在这些人眼里，怕是比泥点子还不如。

夜色一点点浓起来，院子外头下起了小雨。雨水敲打在树叶和瓦片上，淅淅沥沥的，听得人心烦。秦汐蜷缩在门边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她想起沈府里的规矩，下人若是晚归，是要挨罚的。她今天算是晚归，还是带着一身狼狈……

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她拿出那块压箱底的帕子，偷偷擦了擦脸上的脏污和水渍。帕子边角已经磨得卷起来了，但上面绣着的小鸳鸯，还是那么好看。

就在这时，院子里似乎有脚步声。秦汐猛地抬头，屏住呼吸。一个穿着青色贴身丫鬟服的婆子，提着一盏灯笼，鬼鬼祟祟地走到她院子里来。秦汐的心脏砰砰直跳，屏住呼吸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婆子走到院子中央，停了下来，左右张望。她似乎在找人。秦汐躲在新砌的土墙后面，一动也不敢动，生怕被发现。那婆子站了一会儿，又摇摇头走了。秦汐松了口气，肩膀垮了下来。

她靠在土墙边，看着雨丝模糊的夜空，心里越发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