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拄着拐杖，在李氏中医馆门口溜达了三圈，最后把那根用了二十多年的木拐棍往柜台上一扔，叹了口气：“不干了，真不干了。”

柜台后的李想，刚给一位腰肌劳损的中年男人按完摩，正拿着毛巾擦手，闻言一愣，转过身：“爸，您说啥呢？开了三十多年的店，说放下就放下？”

“放下不了！”老爹抹了把脸，“前两天，老街坊王婶子来看关节炎，吃了三副药，好是好了，可她就问了一句，‘小想啊，你们这号馆子，还能开多久？现在谁还信这个啊？’我当时……唉。”

李想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婶子是他小时候的玩伴，退休后就常来找他爸推拿，两人关系特别铁。她这话，分量可不轻。现在的年轻人，谁还看中医？西医大楼修得比楼还高，广告做得比电影还炫，中医馆就像个老古董，被扔在街角。

“妈也说开不下去了，”老爹接着说，“买菜、缴费、水电，哪样不得花钱？我和妈都是退休职工，这点退休金，贴进去就剩骨头了。”

李想听着，心里堵得慌。这李氏中医馆，是他爷爷传下来的。爷爷一辈子行医，留下来的宝贝方子不少，什么‘驱邪汤’、‘固元散’，专治一些疑难杂症。还有他爸那双手，摸上去温热又有力，按在身上，酸疼立马就能缓解。这是多少现代医学搞不定的东西。

“我就知道会这样，”老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汽车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要么忙得脚不沾地，要么就是熬夜游戏，谁还管自己身体里那些弯弯绕绕？我们累死累活，挣那点钱，还不够他们扎一针、买个保健品？”

李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刚毕业就跟着我爸学手艺的手，上面还有几道上课时不小心烫的疤。他不是没想过放弃，毕竟中医这条路，苦得多，回报的可能却少。可一想到爷爷那双布满老茧、却总能找出病因的手，想到那些吃了三副药就起色、笑着喊他‘小李师傅’的老街坊，他又觉得不甘心。

“爸，”李想抬起头，眼神亮了亮，“要不……试试？”

老爹一愣：“试试？试啥？”

“试试把我妈那闲置的书房改造成个小型医馆，”李想指着后院那间堆满旧书和杂物的小屋，“我整理整理那些宝贝方子，再把这些老物件都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