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您说啥呢？该收摊收摊，不比在家待着强？”李想扔回擦手毛巾，凑到柜台边，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给病人按完腰的青筋。

老爹李建国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抹了把脸，那眼角的褶子因为用力都揪在了一起。“强？我在这三十多年，除了给街坊邻居瞧瞧病，受的罪多还是受的气多？隔壁老王家媳妇，上次可不是给我脸色看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李想心上。

李想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道：“爸，您是嫌气大啊？我这儿有个法子，您试试。”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瓷瓶，晃了晃，“这‘顺气丸’，是我妈传下来的，专治肝气郁结的。您看这颜色，琥珀红的，闻着还有股杏仁香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李建国把伸出去的手缩回去，摆摆手，“我年轻时候练过拳，气还没堵死呢，用不着这玩意儿。我就是觉得，这世道变了，病人也变了，咱们这老规矩，根本不灵光。”

李想被他这话噎得一滞，正想说点什么，旁边门口“噗通”一声轻响，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小伙子摔了个趔趄，差点撞到李建国腿上。

“哎哟！”小伙子捂着屁股喊了一声，抬头看向中医馆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，“这……这是中医馆？里面有人吗？”

李建国皱眉看了他一眼：“鬼叫唤什么？看什么看？”

“啊……我不是……我就是觉得这里的门挺古……”

“滚开！不干啦！”李建国猛地一拍柜台，声音大得把李想都震了一下，“谁还来谁自便！”他瞪了半天眼，见小伙子没走的意思，又哼了一声，“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！”

小伙子愣在原地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摔红了的屁股，又看看李建国铁青的脸，挠了挠头，讪讪地走了。

“爸！”李想又好气又好笑，“您干嘛呀！人家好歹是问路。”

“问路？我看是来捣乱的！”李建国嘟囔着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没个正经事儿。”

李想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：“您要是不想干了，要不先歇歇？我……”

“不干！”老爹打断他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李家这馆子，是我爹传给我的，不是我李想传下去的！我这一辈子了，糟心事儿没少干，就这行，没让我白操过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