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在雨中跪了很久，直到浑身都透了，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破布。冷得他牙齿直打架，可他愣是没动弹。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盯着那片焦黑的土地。烟还在冒着，灰黑色的烟柱子直插云霄，跟老天爷汇报着什么。

“呼……”叶凡长长吐出一口冷气，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得快。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底，还有那双沾满泥点、黑乎乎的手。爹，娘，还有……弟弟？弟弟呢？

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那些黑衣人，像是幽灵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阴冷味道。爹娘还在惊恐地看着他们，说什么“庄稼人的命，不值得拿”，说什么“交点保护费就行了”。弟弟那时候还小，躲在屋里不敢出来，最后……叶凡没看到最后发生了什么。

黑衣人走了之后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叶凡扒开倒塌的屋顶，往里面瞧。火太大，浓烟熏得他眼泪直流。只见弟弟蜷缩在角落里，身下被一些破旧的家具挡住了一部分，但明显已经没了气息。衣服被烧焦了一片，小脸煞白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染血的布娃娃。

叶凡的心，当时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抱着弟弟，哭得撕心裂肺。那哭声，估计连山都听到了。

三天，他光顾着伤心，也没力气逃跑。现在，雨停了。天边泛起鱼肚白，但光线却很暗，像是映照着什么样不祥的事情。得走了。家没了，亲人没了，他还能留在这里等死？

叶凡站起身，拍了拍沾满污泥的衣服。虽然洗不掉，但他还是要做做样子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疼。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，还有野兽的嘶吼。魔神大陆，果然不是善地。
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，朝着村子外那片密林走去。脚下的泥泞让每一步都异常艰难，但他没有停下。胳膊上缠着一块破布条，那是爹以前给他做护肘的布，现在上面还沾着弟弟的血迹，黏糊糊的，很不舒服，却让他感觉……好像还有点东西没丢。

走到半路，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！叶凡心头猛地一跳，猛地回头望去。

几队人马，正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过来。为首的是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，面色冷峻，眼神锐利，像猎豹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