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可叶凡的屁股还黏糊糊地贴着地。土是湿的，血也是，混在一起，呛得他嗓子发痒，咳了两声，腥腥的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没动，像根蔫了的地瓜。冷，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，饿，是空着肚子被饿醒的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唤起来，把叶凡从浑浑噩噩里拉了回来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还插着根箭头，酸疼得厉害。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躲到这破庙里的，只记得黑云压顶，胡兵带着一帮如狼似虎的家伙冲进村子，火把点着茅草屋，尖叫声断断续续，像钻进耳朵的蛆虫。

他爸，那个常年喝醉酒的老丈人，把他往墙角一推，“快跑！带着你阿妹跑！”然后就被乱刀砍翻了。他娘？没看见。只记得自己拿着那把烧红的镰刀，像疯了一样冲出去，后面是“噗嗤”的箭声和惨叫。最后，他撞在门柱上，眼前一黑。

醒来就在这儿了，泥地里，身边躺着几个熟悉的身影。他阿妹，还有村里的几个老者。他们脸上冰凉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显然是冻死了，饿死了。只有他，还挣扎着活下来。为什么？就因为他身上那块破石头——魔石。

“魔石……”他低声念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泥地里抠拉。这玩意儿，当初爷爷留给他的，他一直当个摆设，没想到却是杀身之祸。

雨后的空气带着土腥味，有点冲鼻子。叶凡挣扎着挪动僵硬的腿，一瘸一拐地爬起来。脑袋嗡嗡响，像是要炸开。他打量着四周，破庙的屋顶塌了一半，雨水从破口倾泻而下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肚子不争气地又响了几声。叶凡叹了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泥水，那是雨水，也是血水。得走了，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。而且，他得活下去。为了什么？为了报仇，为了那几个死去的村人，也为了……那块该死的魔石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紧。腿一软，差点又跪下去。他死死咬着牙，站直了身子。前路是镇子，那里有胡兵，有那些欠了他血的狗崽子。

“小杂种，滚出来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传来，像是对着空气骂。

叶凡脚步一顿，不是怕，而是愤怒。声音来自镇子外，说话的是胡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