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年刚从警校毕业那会儿，我油头粉面的，屁颠屁颠地报到在L市分局。分到的第一个任务是跟着老黄，一个在局里混了二十多年，眼神都快瞎了的中年男人，专门处理一些“小案子”——反正就是丢了东西、半夜鬼叫、怪梦这种鸡毛蒜皮，够不上刑侦科的台面。

L市这地方吧，老城区多，巷子窄得跟蛇肚子似的，而且好多老楼没改造，电线都跟蜘蛛网似的挂在外面。夏天一到，潮湿闷热，晚上睡觉开窗都感觉有鬼影扑面而来。

第一年深秋，老黄派我跟着去城南一个老小区处理案子。说是案子，其实也就是个独居老太太报警，说丢了传家宝——一个翡翠镯子。老太太姓王，八十出头了，孤身一人住六楼，儿子在外地照顾生意。那镯子是老太太老伴留下的，据说价值连城，就是老掉牙的款式，绿得发黄，带着点土腥气。

我们到的时候，老太太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坐在客厅沙发上，两腿发抖。客厅窗户开着，风一阵一阵地灌进来，吹得那把老旧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响，整个屋子都空荡荡的。

“警察同志，你们快帮我找找啊！”老太太一见我们，抓住我的袖子就喊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早上起来，人还好好地放在床头柜上的，下午想吃个水果，就发现不见了！窗户也锁着，门没开过！”

我打量了一下屋子，确实是老房子，墙皮都有些剥落了。床头柜是个老式木柜，上面落了一层灰，镯子原本放的位置空着，旁边压着块叠好的抹布。老黄推了推眼镜，在房间里转了一圈，什么蛛丝马迹都没发现。

“王奶奶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安抚，“您再仔细想想，会不会是放在别的地方了？或者……不小心拿去别处了？”

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，哭得更凶了：“不可能！我天天就待在家里，早上洗漱，上午看书，下午要么睡觉，要么下楼遛弯，哪有不去的地方！”

看着老太太那副样子，说实话，我心里也起了一丝丝寒意。这种时候，老黄 обычно 放几颗花生米，拍拍老太太肩膀，瞎扯两句家常，分散注意力。我也学着样子，从包里掏出几颗花生，掰开递给她。